地面上坑坑洼洼,每一个坑里都残留着黑色的混沌残液,散发着刺鼻的焦灼气味。
“七天前,外城是第一道防线。”
韩征跨过一根倒塌的白玉柱,声音沙哑,
“十万守军,外城布了七万。
第一天,七万打到五万。
第二天,五万打到三万。
第三天,外城城墙破了,帝凌大人下令收缩防线,退守内城。
撤退的时候,左翼被混沌领主截断,三千人没撤出来。”
冷慕白没有说话。
霜炎剑在他手中缓缓出鞘,冰火剑气在剑身上交织。
韩征停在一座半塌的塔楼前。
塔楼的外墙被混沌之力侵蚀得只剩骨架,白玉石柱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塔楼内部,十几具神将的尸体保持着战死时的姿势——
有的挡在门口,有的护在窗前,最里面一具尸体背靠着墙壁,手中还握着一面碎裂的盾牌。
冷慕白单膝跪地,将霜炎剑横在膝上,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剑修的古礼。
他身后的五百神将同时单膝跪地。
“天宫左翼第七大队,第十四小队。”
韩征的声音发颤,
“队长叫周平,三千年前跟我一起进的兵营。盾牌是他自己打的,打了三年。”
冷慕白站起来,走到周平的尸体前,将他手中的盾牌碎片轻轻取下,放在他胸口,将他握着盾牌的手合在胸前。
“韩老,所有阵亡将士的遗骸,全部收殓。
天宫没有墓地,就用白玉石做棺。
每一具遗骸,单独一棺。
每一棺上,刻上名字、所属队伍、阵亡时间。”
韩征的嘴唇动了动。
“三千年前阵亡的,名字已经记不全了。”
“记多少刻多少。记不住的,刻‘天宫守军’四个字。”
五百神将在外城废墟中散开,小心翼翼地翻开倒塌的白玉石板,从废墟中抬出同袍的遗体。
每一具遗体被抬出时,抬棺的神将都会低声报出名字——有的名字有人应,有的名字没有人应。
没有人应的,韩征就在旁边补上一句。
“天宫左翼第七大队,名字记不住了,三千年老兵。”
冷慕白走到外城城墙的缺口处。
缺口宽约五十丈,城墙被混沌之力从根部侵蚀,整段城墙向外倒塌,倒下的白玉石块堆积在缺口前,形成了一道歪斜的斜坡。
混沌生灵就是从这道缺口涌入外城的。
他抬起霜炎剑。
冰魄剑意在剑身上凝聚——
不是之前的冰火交织,是纯粹的冰。
冰之规则在帝君印的加持下,从冰魄剑意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极寒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