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关于艾斯,关于这个世界的变化,关于香克斯这些年经历的冒险,关于那个戴着草帽,声称要成为海贼王的卡普孙子……
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一股不容违逆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接管他这具秽土之身的控制权。
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迈开,从战场边缘,向着那片魔气与兽吼交织的战场中心,稳步走去。
他甚至连简单地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香克斯、路飞和乌塔,这个简单的举动都做不了。
好在六道佩恩并未完全剥夺他语言的能力,在被操控着向战场中央靠近的过程中,他还能勉强转动脖颈,向着身后用那干涩的声音说话。
面对昔日恩人、船长、亦父亦友的存在发出的邀请,红发香克斯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他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
到底去,还是不去?
罗杰船长的这声邀请,究竟是发自他灵魂深处的真心,还是邪神教教主六道佩恩,通过罗杰之口施展的操控,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也彻底拉入这场浑水,增加对付伊姆的筹码?
无数的念头,如同乱麻般在香克斯脑中交织,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想这么多,已经没用了,人已在局中。
罗杰的秽土之身已然踏入战场,他与罗杰的关系,他对伊姆这个“神”本身的立场,这一切早已注定他不可能独善其身。
伊姆,会放过他这个自断一臂的叛徒,允许他就这样安然离开吗?
红发香克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吹散了心头最后的阴霾与犹豫。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路飞和乌塔,目光首先落在路飞身上,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路飞,我有必须参加的理由。”
目光转向乌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我唯一的女儿就先,由你照看吧。”
这句话既是托付,也是一种沉重的信任。
路飞看着香克斯那认真到仿佛在交代后事般的眼神,橡胶心脏也不由得为之一紧,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交给我吧!”
伸出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旁边乌塔的手,握得很紧,“我会保护她,别人想伤害她,那也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这誓言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加有力,更加令人安心。
乌塔感受到路飞掌心传来的力量,知道他是发自内心。
虽然这个橡胶脑袋的男孩,大概率还没有往男女感情那方面想,但女孩的心还是忍不住为之一荡,她也悄悄地回握了一下路飞的手,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信任。
红发香克斯看着自己女儿,那微红的脸颊和眼中的神采,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再跟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乌塔被自己父亲,那能看穿一切的笑容弄得脸蛋更红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香克斯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气爆声。
他已然跟上了前方,那具正在持续加速,迈向战场的秽土罗杰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