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想跑,刚才就走了。他没有走,说明他还在犹豫。犹豫,就是机会。”
孙建国看着他,欲言又止。李东沐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每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脸照得发亮。但在这片光亮之下,有多少人在黑暗中行走,有多少人在算计别人,又有多少人在被别人算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热带的夜风吹在脸上,潮湿、闷热,和东阳冬天的干冷完全不同。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拨了一个号码。
“刘组长,顾天飞知道我在新加坡了。但他没有跑。说明他还在犹豫。我需要您配合一下,给他一个‘自首从宽’的信号。”
刘志宏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通过什么渠道给他信号?”
“他在国内还有人。您通过那些人,把消息传给他——只要他回来,配合调查,把问题交代清楚,可以依法从轻处理。如果他继续躲下去,那就只能通过国际刑警了。”
刘志宏又沉默了几秒:“这个信号,我可以放。但他信不信,我不敢保证。”
“试试。万一他信了呢?”
挂了电话,李东沐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今天晚上的这场“偶遇”,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也要凶险。
顾天飞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没有跑。这说明顾天飞心里也在挣扎——是继续躲下去,还是回去面对。
躲下去,他可以在新加坡继续过他纸醉金迷的生活,但一辈子不能回国,一辈子要提心吊胆。回去面对,可能会坐牢,但至少能把事情说清楚,至少能换来一个“从轻处理”的可能。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李东沐睁开眼睛,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他知道,他在这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顾天飞还在犹豫,他需要给顾天飞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
李东沐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热带的海风从阳台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窗帘吹得鼓鼓囊囊的。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顾天飞的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着。南洋国际,董事总经理。这几个字印在烫金的纸片上,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手机响了。是孙建国打来的。
“李省长,顾天飞离开会所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在新加坡的另一处房产。我们的人跟过去了,在一栋公寓楼下看到他上了楼,灯一直亮着,人应该还在里面。”
“他在打电话?”
“很有可能。他的手机从今晚开始加密了,我们监听不到。”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顾天飞在打电话,打给谁?是国内的那些人,还是别的地方的什么人?他在商量什么?是跑,还是留,还是想办法反击?
“继续盯着。不要跟太紧,别让他发现。”
“明白。”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几艘货轮的灯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东阳的海,想起那片他每天清晨都能看到的灰色海面。那里的海没有这里漂亮,但那里的海是属于几百万人的,不是属于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