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厉明赫一直住在望海別墅,別墅里新购置了不少物件,每一样都颇具深意,与司丝有关。
厉司焓静默了一会,电影接近尾声,他突然道:「最近工作有些忙,我在市中心新买了套房,已经装修好了,这段时间暂时不回来住了。」
厉明赫表情不变,「嗯,不回来也好,来回跑是太麻烦了。」
说完,他从电影屏幕上移开视线,如寻常父亲一般叮嚀嘱咐,「小焓,你从小就让人省心,搬出去之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有空也去外面逛一逛,別只顾着工作,那些事啊,忙不完。」
「嗯,我知道。」
厉明赫点头,沉默片刻,他又道:「小焓,最近有没有遇到比较特殊的人?」
「您是指喜欢的人?」
厉明赫笑了笑,「你长大了,我和你妈难免会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厉司焓不愿和厉明赫谈这些事,但提及司丝,他总会多几分耐心。
「没遇到什么特別的人,这种事没什么好着急的。」
「確实急不得。」
自知这件事自己没有发言权,可厉明赫还是忍不住嘱咐道:「如果真遇上了记得好好跟人家谈,不要有事欺瞒人家,不管出於什么理由,都不要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你只管好好付出,她总会有看到的一天。」
厉司焓知道这些都是厉明赫的肺腑之言,他很后悔,可人已经不在了,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我知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厉明赫眸中闪过些许痛色,他仍旧笑着,「好,去休息吧。」
厉司焓转身离开,在他背影消失前,身后突然又传来厉明赫嘶哑的声音,「小焓,你可以叫我一声『父亲』吗?」
厉司焓顿住,並未回头,声调冷漠,「您知道的,她並不希望我这样称呼您。」
一直以来勉强维持的平和假象被击得粉碎,厉明赫脸色倏然变得惨白。
他自嘲的笑着,神情苦涩。
是啊,司丝是不会愿意看到小焓承认他的,从头到尾她都没爱过他,更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小焓如今这般被强硬地冠上了他的姓氏,她大概也是怨恨的。
还有他和她如今的关係,空有夫妻之名。
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呼吸困难,锥心刺骨。
转身朝断崖所在的方向望去,厉明赫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他每晚都会吃安眠药,不然就会一直睁眼到天明,他有去看过医生,可体检结果却让他失望,他很健康,哪怕他吃了那么多药。
厉明赫是那样的期待死亡的降临,他时常幻想自己能得一场大病,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其去往她身边,她不能指责他,也没理由赶他走。
可天不遂人愿才是常態,像诅咒和惩罚,他依旧活着,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