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雅却说道:“虽是如此,可仍是天各一方,再难聚在一处。”新阳侯夫人说道:“男儿志在四方,有手有脚的,不出去闯荡,总留在府内做什么?难道就吃祖宗的老本不成?想当初国公府还是子爵的时候,新阳侯府就已经在了,如今可能相比?”娴雅和一旁的赵辰良听了,心中一动,看着虽然满头白发,但仍然精神矍铄的祖母,明白接下来,府中恐怕会有变动。娴雅照例看着赵辰良,后者则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示意切莫轻举妄动。果不其然,一直以大家庭著称新阳侯府,在新阳侯夫人的大刀阔斧之下,将旁支皆清了出去,只留了嫡支,还干脆利落地分了家。动手之前,赵辰良将娴雅送来了国公府养胎,更求了秦道川,将三个儿女也留了下来,怕会波及到她们。若舒听了,自然明白王兆昇是因为她与杜若远的关系,而亲近赵辰良。可她却高兴不起来,杜若远于她,是不能提及的隐痛。婉珍却因为乐君留在了她的院中,分外开心。许是母性使然,若舒看着来请安的两个小女儿家,忍不住就想将她们装扮起来,然后感叹流年易逝,自己还没过够,就已年过半百。娴雅笑道:“母亲,你虚岁不过四十,离半百还远着呢。”若舒说道:“女孩子啊,最好的年纪就是这几年,一旦嫁了人,再无这种好光景了。”娴珂闯了起来,高声说道:“母亲,我刚在街上听说,今年会有龙舟赛,我还从未看过龙舟呢!”娴雅接道:“我倒是看过一次好的,只是那时,不但没你,就连忠漓都没出生,阿筠和忠淇都是被东叔用红绳绑在身上的。”娴珂说道:“是么?母亲,那我也要去看。”若舒不由得回想起十几年前的岁月,那时,大家都还年轻。。。娴珂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若舒觉得头疼,说道:“去寻你父亲,由他惯着你吧。”娴珂接道:“我刚从父亲那来,他说只要母亲同意,万事皆可。”若舒看着娴珂那双渴求的大眼睛,里面似蒙了层水雾,让人恍神。“我与你长姐皆不能上船,你父亲和长姐夫也不得上船,谁能护得住你们?”娴珂说道:“母亲也太小瞧人了,我与女卫皆通水性,还护不住他们几个小的?我向你保证,低调再低调,就算有人寻事,我也绝不出头。”娴雅笑道:“你不寻人就不错了,国公府八小姐的威名京中谁人不知,哪个会如此的没有眼色?”若舒说道:“待晚间我与你父亲商议之后,再定吧。”娴珂说道:“我在街上听了,到时候整个江面都会是游船,可热闹啦,母亲,我也不要多好的船,就一般的即可。”若舒白了她一眼,“能坐几十个人,又能观赛的船,一般的塞得下么?”娴珂笑着说道:“所有要求母亲呀?”若舒说道:“我去寻寻,寻不到,可不怨我。”娴珂高兴地说道:“寻不到,我便提前寻个山头,占了,到时候扎上营帐,驾了高台,一样可以看个热闹。”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幻想着那将是怎样的光景。若舒叹道:“还是尽快将你嫁了吧。”娴珂回道:“再急着嫁我,端午前也赶不赢了。”丝毫没有羞涩之气,若舒说道:“我去寻就是,但你不可太过张扬。”娴珂心愿达成,“多谢母亲。”然后转身婉珍和乐君,“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新宅吧。”“不许你下水;不许组队参赛;只许观战,不可高声;若一条做不到,我便将你锁在府内,让你只闻其声。”娴珂转身,明显气势低了许多,“是,母亲。”想法端午节前三日,青州的船终于入了京,因是货船改装而成,只得卸下了船沿的挡板,下半部用绳索织了围挡,上半部则挂了竹帘,两层皆是如此。心急的娴珂得了信,早去看过了,回来兴奋地说道:“母亲,最上面其实也可以坐人的。”若舒当然知道,最上面还有间小屋,平时走货的时候,用来监视水面的动向,暗卫之所以封了,自然是为了行使护卫之责。“你倒是可以,那几个小的呢?万一落了水,多不好。”若舒说道。娴珂还未开口,若舒的话就接踵而来,“再者,你一个大姑娘家,站在那顶上大呼小叫,像什么话。”娴珂回道:“知道啦。”若舒说道:“老老实实观战,你喜欢的吃食倒是可以提前准备了。”娴珂一听,又高兴了起来,“女卫已经在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