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舒却说道:“是我求他的。”忠源失语地看了若舒好半天,才说道:“我问他,他却从不说。”若舒说道:“他如何能出卖自己的母亲。”忠源问道:“母亲又是如何知道太子必败?”若舒说道:“我的原话是,若太子兵败,救出忠源。”忠源又沉默了好一会,才摇头说道:“若母亲认定太子会胜,又岂会提前去求三兄。昆城到京城,就算快马,也得半个月。”若舒看着他说道:“他从青州那里得知我归了府,便来了京城。宁王一直派兵守着国公府,其间我们设法通了信。”忠源说道:“那时,想必太子已经围城。”若舒不能说与青州通信的暗道,只得说道:“青州来送散去外面婢女的声音传来,“夫人,角宿求见。”若舒回了句,“请他进来。”忠源听到那个请字,不由得看向了若舒,似乎对这个表达有些奇怪。角宿进来,看到忠源也在,脸上多了些表情,拱手回道:“回禀东家,六公子,有了回应。”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细细地纸,仔细摊开,双手递向了若舒。虽然恭敬却干脆利落,忠源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着,从头到脚,似乎想看出什么来。角宿将信递给若舒后,便后退了两步,垂手站在那里,似没有发现忠源的异样的目光。若舒看完,将信递给忠源,接着问角宿道:“依你之见,接下来如何最好?”角宿回道:“若如六公子所料,那便得尽快接洽,不然老老小小,不加快进度,如何走得干净?”若舒知道他习惯性的藏了后半句,若是攻山,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忠源看完,说道:“不是太子的亲随,但仍是太子的人马。”若舒和角宿皆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忠源意识到了,失笑了下,“我还是想去劝降。”若舒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同去,便不能露面,更不能出声。”又看向角宿,“余下的,按计划行事。”角宿看了眼忠源,拱手向若舒复了命。忠源叹了口气,从荷包里拿出胡子粘了起来,角宿待他弄完,便请他先行。忠源拍了拍他的肩,对若舒说道:“母亲放心,孩儿决不惹事。”待他俩出去,若舒便坐在椅子上,再没动过,只盯着桌上的滴漏,计算着时辰,猜测着那边的动静。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更容易胡思乱想。原来是打算,娴珂带着女卫佯装过路货商的女眷,秦西则扮作货商。一队不太年轻的男人又有女眷的商队,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待对方上了勾,引了战,能活捉便活捉,不能活捉也要强行将他们留下,让援兵现身。一旦对方发现中计,便会后撤,这时四处一阵吆喝,就算有几个清醒的,大多数也会慌不择路,只想迟快回逃。秦南和角宿他们便会跟随而去,一路自然会留下记号,方便后撤。若他们回了山寨仍不肯降,便只有纵火焚山了。最后这一点,大家都回避了山寨中的妇孺,所以,忠源的计划,除了他本人是个变数,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若舒不由得盘算起,若是忠源重又现身,宫里会是怎样的反应。无论寻了哪种完美的理由,只要那位的猜忌仍在,就福祸难料。等待的时间又过得极快,若舒觉得没过多久,天色在暗过一阵之后,渐渐发亮。一直在屋顶打探的人没来回报,想必山火还未燃烧,朝廷的人马最快今日便会到,白日里起火,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也容易露出马脚,若是今日晚间再起火,怕是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