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话,贵英咧嘴笑了,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慰和激动:那我明天就去跟他们重新划。
看来眼前的大汗并未因一个月前的那场变得意志消沉。
不急。林丹汗摆了摆手,鄂尔多斯的事不急,先把南边的情况摸清楚。
南边?贵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明国的边墙?
林丹汗转过身,面朝着贵英和娜木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咱们从察罕浩特带出来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贵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省着吃,三个月,要是把鄂尔多斯那些部落的牛羊算上,能多撑三个月。
半年。。。林丹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了些许涟漪。
多亏他狡兔三窟,没有将察哈尔部的粮草尽数集中在察罕浩特,而是分散仓储在各个不知名的山坳,这才让他有了卷土重来的底气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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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够吃啊。。
河套的草场虽然不错,甚至比漠南草原上的绝大部分地区都要肥美,但他带来的人太多了。
四万多族人加上几万匹马、十几万头牛羊,光靠放牧根本养不活,鄂尔多斯部能在这里待上百年,是因为他们人少,跟这片草场的承载力刚好匹配。
更关键是的,他林丹汗不是来放牧的;他是来卷土重来的。
养兵要粮,打仗要铁,过冬要皮袄棉衣,这些东西,草原上产不出来,只能从外面弄。
以前在察罕浩特的时候,他跟明国偶有互市,用马匹和皮毛换粮食、铁器、布匹,虽然明国人给的价格黑得离谱,但好歹是个稳定的来路,但如今他变得一无所有,必须要另寻他法了。
漠南草原那边是指望不上了,那些蒙古部落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没有替那努尔哈赤冲锋陷阵,阻拦他率众西迁,便已然算是给孛儿只斤这个姓氏面子了。
放眼瞧去,这河套平原的北边是漠北的喀尔喀,跟他不虽称不上敌对,但也不会好心的施以援手,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唯一能弄到粮食和物资的方向,便只剩下南边。
明国。
贵英,你知道明国人在河套南边布了多少兵?
贵英想了想:延绥镇、榆林镇,加上固原那边的三边总督,兵力应该不少,但具体多少。。属下不清楚。
过往数十年,他们察哈尔部即便势力在,也能在漠南草原上保留有一片栖息地,何曾有沦落至躲到河套平原苟延残喘的时候。
这河套平原的情况,他确实有些陌生。
不少?林丹汗嗤笑了一声,以前或许不少,但现在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递给贵英。那是前几天从一个被俘的明国商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些汉字,林丹汗看不懂,但他手下有通译。
贵英接过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大汗,属下也不认识汉字。
我让通译翻过了。林丹汗把纸收回去,这是明国商人写给他东家的信,里面提到了几件事,延安府闹饥荒,灾民遍地;保安县有人抢了官府的粮仓;华亭县死了一整个村子的人,说是染了瘟疫。
嘶!
瘟疫?
贵英和娜木钟同时抬起了头,他们蒙古人对于这个字眼可远比明国要。
明国人自己都快乱了。林丹汗把那张纸重新塞回怀里,他们的边军,有多少还能守在边墙上?
贵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似乎听懂了大汗的意思。
大汗是想。。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贵英意有所指的询问道,脸上泛起一丝兴奋。
若是明国自顾不暇的时候,那便是他们察哈尔部的机会了。
恰好明国的重兵都吩咐在辽镇以及宣大等地,短时间内顾及顾及这西北边陲。
本汗什么都没想。林丹汗打断他,本汗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河套平原的南边,就是明国的延绥镇和榆林镇。
听说这两个镇的边军,每年的粮饷有一大半是从陕北各府调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