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欧瑞克在贡城会议室展现决心的同时,巴雷特率领的飞轮编队已经重新升空,朝着帝国西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不是肩负着探查西境大裂缝的紧急任务,如果不是北部山区大裂缝的剧变带来的沉重压力,那么此刻从舷窗俯瞰下去,帝国大地展现出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帝国,尤其是帝国中部地区和东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条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魔导列车轨道主干线如同大地的动脉,已经横贯东西南北,关键站点附近的轨道已经宣告完工。
它们如同巨大的骨架,支撑起帝国的脊梁,而在这些主干线之间,无数更细密的‘支流’正在紧张地铺设,如同蔓延的血管,试图将帝国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连接起来。
与轨道同样显眼且重要的是宽阔的黑色公路,它们如同坚实的臂膀,支撑帝国庞大的躯体,从高空望去,可以看到无数条更细的‘触手’正从主干道和主干铁轨上延伸出去,向着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战略要点伸展。
那是正在建设中的次级轨道和公路网,它们共同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密集的交通网络,这张网络将在未来的物资转运、人员流动、军队快速动员等方面发挥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城市和重要据点附近竖立起了一根根高耸的铁塔,这些塔不仅是魔导能源传输网络的重要节点,将宝贵的能源输送到需要的地方,更是通讯网络的中枢,使信息的传递不再受制于距离和地形。
许多城市的外围,大片大片的建筑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一些工厂已经建成,厂房外堆放着成堆的原料或成品,一辆辆造型类似的魔轮正从这些工厂的大门驶出,汇入新建的道路网络。
只是当飞轮编队掠过北境上空时,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变得稀疏了许多,北境在之前的灾难中损失最为惨重,广袤的土地上依然能看到大片大片荒芜的、等待重新开垦的焦土和废墟。
白色的积雪覆盖着部分区域,更添几分苍凉,唯一能彰显北境繁华的也不过是曾经庞大,现在也是人口主要聚集地的几座大城市罢了,飞轮在凛冽的寒风中穿行,下方穿越的是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北境西部群山。
为了尽快抵达西境,巴雷特选择了取巧但危险的航线,也就是直接从北境西部最险峻的群山上空飞越。
这里靠近北地,狂暴的乱流是家常便饭,对于重量较轻、依靠简易符文阵列维持稳定飞行的飞轮来说,每一次穿越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抓紧了!前面气流会很乱!”巴雷特沉稳的声音在机载小灵通里响起,时刻提醒着僚机,三架飞轮如同三只倔强的铁鸟,在呼啸的狂风中艰难地穿行、颠簸,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雷巴特紧紧抓住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专注地扫视着下方和仪表。
幸运的是,凭借他们精湛的驾驶技术和飞轮本身优良的材质以及抗风性能,他们成功穿越了这片危险的区域,当险峻的雪山被甩在身后,下方逐渐呈现出西境北部的地貌,连绵的山地开始变得平缓,与广阔的平原交错分布。
很快,他们的目标,西境的大裂缝出现在视野中。
与霍尔普北部山区那如同大地撕裂般的巨大伤口不同,西境的大裂缝显得更为狭长,像一道蜿蜒扭曲的黑色伤疤,深深嵌入赭红色的土地和青灰色的山岩之间。
从高空俯瞰,裂缝边缘的诡怪活动也显得稀疏很多,不像北部山区那样密密麻麻如同蚁群,它们散布在裂缝周围和附近的山坡上,显得相对安静许多。
最显着的不同在于地形,西境大裂缝的南侧并没有像北部那样有层峦叠嶂的山脉作为天然屏障,相反,在裂缝与南部山地、平原交错的区域之间,存在着一片相对开阔、平坦的通道地带。
这片通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即使在千米高空也能清晰辨认的巍峨关隘,思科尔特关,它如同一道巨大的闸门扼守着这条通往西境腹地的咽喉要道。
飞轮编队在安全高度盘旋,巴雷特和雷巴特仔细地调整着观测镜,反复查看着下方的大裂缝及其周边区域。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雷巴特观察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下方的大裂缝形态稳定,宽度似乎与上次侦察记录一致,没有发现类似北部山区那种山体沉陷、裂缝突然扩宽的骇人景象,诡怪的活动也处于平时的基线水平,没有异常聚集的迹象。
巴雷特眉头紧锁,同样仔细地观察着“裂缝边缘的岩层结构……植被覆盖情况……诡怪的分布密度……初步判断,确实没有发现类似北部山区的剧烈地质变动和诡怪大规模异常聚集的迹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北部山区那边发生了那样的剧变?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西境的大裂缝,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死寂,这种平静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在北部剧变的阴影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巴雷特他们没有在西境大裂缝上空过多停留,这里景象虽然依旧令人不安,但与北部山区那急剧扩张的恐怖裂口相比,显得过于平静了,他们此行的任务不仅是观察裂缝本身,更要评估整个西境防线的情况。
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扼守南下通道咽喉的思科尔特关。
飞轮转向向南飞行,对于即将与西境守军打交道,巴雷特等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这不完全是因为安民军和西境军队曾有过的摩擦与隔阂,更深层的原因是环境差异带来的不适。
在霍尔普,在安民军体系里待久了,巴雷特他们已经习惯了相对平等、高效、以任务和结果为导向的行事风格,而西境虽然民风相对直爽,军队改革也在进行,但其根深蒂固的贵族阶层观念和相应的礼仪、等级体系影响依然浓厚。
与那些骨子里带着贵族习气的军官打交道,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虚礼、试探和绕圈子,这让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巴雷特他们觉得格外麻烦和低效。
然而这次他们的顾虑似乎有些多余,驻守思科尔特关的是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最先接受改革的队伍,相比于以前的队伍,这支军队有至少一半的指挥人员来自基层提拔而不是贵族直接授予,至少在西境军队里,这是最像安民军的一支部队了。
当飞轮降低高度逐渐接近思科尔特关时,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关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而是一支正从关隘北门开出,向北行进的小规模骑兵队。
这支队伍大约有四五十人,他们装备精良马匹健壮,正沿着通往北方的道路不疾不徐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