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皇帝算是又再推了一下。他既然这般说,阿朝也没客气,干干干脆脆地和皇帝告辞。皇帝:“。”不远处的看台上,穿着青衣华服的男子默然收回视线。江风萧瑟,远远瞧着,苏朝和齐慎当真像一对璧人。齐岩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淡淡的,转瞬即逝。与皇帝分开后,阿朝就更悠哉了。有了前两回的经验,她也不再往偏僻处走,身后跟着碧桃和碧柔两个人。不一会儿,阿朝就听到皇帝那边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陛下万岁”。现在算是刚入夏,尤其是江边,穿着春衫尚且还有一丝凉意。许是逛了不少地方,光是同一支禁军,阿朝就遇到了两回。那群禁军也纳闷呢,但还是重复着一模一样的问安。阿朝觉得有点好笑,换了条路,保证就算再遇见,也不会是同一支。然后阿朝就遇上了个熟人。额也算不得有多熟悉,刚刚还在皇帝身边见过呢。阴影处,寿王猫着腰,在小厮的帮助下,正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扑粉。阿朝:“。”寿王:“。”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同一天,中间才隔了两刻钟,宸妃娘娘就将自己刚刚在寿王那受到的惊吓给还了回去。寿王被吓地更严重,下意识将手中的粉盒藏在背后。当然,这就是在掩耳盗铃尤其是面前的宸妃娘娘在不解之后,就露了个了悟的表情。原来,寿王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化出来的。她就说嘛看他行走正常,怎么可能惨白成那样?“宸妃娘娘小王。”寿王看着立即转身打算离开的小姑娘,动了动唇。碧桃和碧柔对视一眼,赶忙将自家娘娘护在身后。寿王现在是欲哭无泪,怪只怪陛下和辽王两个,他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出来的法子。刚刚见过陛下之后,他就已经发了冷汗,怕“妆容”毁了,这才再到远些的地方补妆。结果,竟然被宸妃娘娘捉了个正着。阿朝稍稍立住,就这么瞧着寿王欲言又止,然后又欲言又止。前一个是寿王想求她别告诉皇帝,后一个,约莫又觉得好似皇帝知道了又没什么。他这么做又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说不定皇帝觉得自己这般畏惧他,还会高兴呢。谁叫寿王当年嘴欠,有些话,要是搁现在,都是砍脑袋的罪过。同是天涯怂包人,两人对视一眼,阿朝竟然头一回有了读心术。她倒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去皇帝那里打小报告,奈何碧桃碧柔两个“心腹”跟着呢。她爱莫能助呀。没等两个“怂包”互相说句话,阿朝就见寿王的眸色突然一缩,身体晃荡了一下。阿朝似有所感,朝后看过去,也跟着晃荡了一下。大魏最能折腾的辽王殿下,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辽王阿朝也怕啊。也不能说怕,是从小到大,听到的对这人的描述评价很是能将小孩吓哭。寿王现在只恨不得土遁,他都躲这儿了,想着挨一会儿是一会儿,结果还是被辽王找上门来。上回在寿郡,寿王也是咬着牙,好歹撑住了,不知辽王有没有猜到什么,但他确实是一个字没说。方才,他跟皇帝就是这么说的。他怎么敢说呢?知道自己的斤两了,又都是有儿女家室的人,寿王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至于遗诏狗屁遗诏,皇帝矫诏时他就在场,宣读“遗诏”时他也在场。他当时在做什么呢?发呆,震惊,恐惧寿王不愿意再回想十多年前,那次的情形。但今时今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妻妾儿女的身家性命。只是,犯怵还是会犯怵的,毕竟,辽王是怎么个人,他这个做弟弟的还能不清楚吗?关键是现在宸妃娘娘还在,辽王不会当着宸妃娘娘的面就开始整治他吧?能不能让她先走啊?阿朝也挺想遁的,但她现在只能问好。“辽王殿下。”阿朝福了福身子。论辈分,辽王是皇帝的兄长;论品级,辽王乃一方藩王,超品亲王。阿朝即便是皇帝的枕边人,但说到底就是个二品妃。辽王嗯了声,算不得太客气,但也没略过她。或许在辽王看来,曾经抱过的小不点,还为她奔波请过太医,就如同自己的子侄辈一般。当初喜欢瘪嘴的小团子不记得,但辽王可不会忘。苏世子继室夫人的小女儿,苏家大小姐的小侄女只是世事无常,谁能料到,她能成为自己的小弟妹,皇帝陛下的嫔妃?,!就跟昨日一般,当初那么小这么一想,老六真不是人。或许辽王募地勾起一抹笑,当初那个苏媛媛显摆的小团子,和他的六弟确实有些缘分。然后,叫寿王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辽王态度温和,神色正经地问道:“宸妃娘娘怎么没去前面?人还没点清楚?”阿朝:“。"寿王:“。”阿朝不晓得,自己就领个差事,怎么辽王都知道了?寿王就更难言了他们很熟吗?不是凭什么一个两个都对他那么凶那么狠,对一个小姑娘这般温柔?同为怂包,怎么宸妃娘娘的怂包做的就那般厉害呢?可惜,阿朝没得经验分享。“人都到齐了,刚准备去前面,就遇到王爷了。”阿朝小心翼翼回道。谁说宸妃娘娘是个傻的,还会见人下菜碟呢。在皇帝面前“横”地不行,在辽王面前,面上虽然没怂,但心里还是怂了。“如此,娘娘去吧。”说完,辽王才看向还没补完妆的寿王殿下。“本王和寿王兄弟两个还有话说。”阿朝:“。”寿王:“。”阿朝麻溜走了,只留寿王一人瑟瑟发抖,胆战心惊。走出去老远,阿朝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瞧这脸脏的,要不要二哥给你擦擦。”寿王:“。”辽王能看出来,那皇帝呢也不一定,只是做法不同吧了。阿朝回去时,龙舟赛已经到了第二轮。在座的宗室们,都在压哪一队会赢,阿朝没凑这个热闹,浅浅吃了两块刚出炉的绿豆糕。哦,刚刚器重她的领导,又给她上了一碟子热乎的。今日和别时不同,林婕妤没再躲着阿朝,两人的座位离得不是很远,林婕妤还主动带着二皇子过来祝了声端午安康。刚开始的时候,二皇子就给帝后祝过了,其他娘娘们也祝过,但都是一齐的。只有阿朝单独享有。本就是个意思,就算不来也没关系,若是以前,林婕妤断然不会这般。但经过陛下将二皇子交给灵妃抚养,又因为她和灵妃抢孩子,叫儿子差点出了事,林婕妤才醒过神来,心中懊悔不已。之前所有事的引子,其实都是怕宸妃得宠,自己没孩子将二皇子抢过去先养着。现在看来,宸妃娘娘对她儿子或许真地只是瞧着好玩。还有上回连陛下都说了,多亏了宸妃娘娘贡献的药方。偏宸妃不爱人上门请安所以林婕妤才想着,在别的地方,还是叫儿子待宸妃客气些。阿朝笑着递给他一块绿豆糕,没表现出过分亲近。林婕妤微愣,二皇子没感觉出来,觉得宸娘娘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他。喜欢还是蛮喜欢的,但亲近却不好当着宗室们的面过分亲近。皇帝瞧见了,或许是见二皇子着实喜欢,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又再他上了个别的口味的。大皇子坐在秦皇后身侧,眸色有些黯然,有点吃醋,更多的是他的父皇,真地好喜欢宸妃娘娘呐。就连宸妃娘娘喜欢的皇子,父皇都格外偏爱些。“彻儿,陛下在问你话,怎么走神了?”苏太后似笑非笑开口道。大皇子猛然抬眸,就见场上不少人都看向了他,父皇也在瞧着他,而他刚刚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走神了。苏太后这话可就有些不怀好意了,不说大皇子才五岁,就算他有什么不是,到底是皇帝的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说,大皇子瞬间有些脸热,这孩子心思本就重,晓得自己是父皇长子,要给弟弟做榜样饶是平日里一向懂事勤勉,现在也有些想哭。刚刚皇帝其实就是问他要不要和二皇子一样的糕点,大皇子现在是压根不知道。就在大皇子快要绷不住时,皇帝紧抿的唇微微一松。“过来。”皇帝向大皇子招了招手。大皇子眼中含着泪,拼命不让它往下掉。“想吃哪种?”皇帝指着面前桌案上面的各色糕点,漫不经心问道。虽没有笑,但显然,语气还是温和的。大皇子微愣,他还以为父皇是要训斥他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很有规矩地选了一种。皇帝直接叫人端到大皇子的桌上,刚刚给二皇子的,也给了他一份。也算得上是一碗水端平了宗室们想要投资买股都没办法下手。还有人不免啧啧两声,他们的陛下在待儿子一事上面倒是很能一碗水端平。就是后宫,实在是偏心眼。这些事,阿朝都没怎么关心。难得的是,今天秦皇后也差不多,一直专心致志地在瞧赛龙舟。,!不一会儿,辽王就到了,身后跟了个蔫头耷脑的寿王。苏太后是所有先帝皇子的嫡母,寿王回来,还是照着规矩向苏太后问了安。寿王在苏太后眼中排不上号,这些年更是个没用的,但苏太后还是笑地开心。她不:()朕心爱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