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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回家(第1页)

钢铁大门动了。沉重的门轴缓缓转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钢铁巨兽,终于在此刻睁开了眼。两扇厚重的合金门板一点一点地朝两侧分开,先是拳头宽的缝隙,接着是一人宽,然后继续扩张,直到整座大门彻底敞开。门内门外,一时安静得可怕。四个守卫贴着门框站在两侧,后背绷得笔直,喉结微微滚动,却没有一个人再敢提“请示”两个字。百里胖胖收回了瑶光。金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他的体内,掌心一空。那股逼得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锋锐剑意,也随之收敛了下去。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悬在头顶的剑,而是握剑的人。百里胖胖抬脚,迈过了门槛。门内,是一条两米宽的石板大道。大道两旁,种着两排整齐的银杏树。深秋已至,满树叶片都染成了灿烂的金黄,晨风一吹,枝头簌簌而响,一片又一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来,铺满了整条道路。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片偌大的庄园里,显得格外清晰。百里胖胖沿着银杏大道朝前走去。一步。又一步。脚下的落叶被踩出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只穿鞋,一只赤脚,交替着向前延伸,像是一道从庄园大门一路劈到主别墅前的伤口。他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先前在门外的盛怒,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反而诡异地沉了下去。沉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空。极致的空。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擦拭过无数遍的黑板,所有情绪都被硬生生抹掉,只剩下苍白、冰冷、干净得近乎死寂的底色。沿途的佣人看见他时,全都愣住了。擦玻璃的女佣,修剪草坪的园丁,牵着狗在花圃边散步的管家助理,还有蹲在锦鲤池边喂鱼的老花匠,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尤其是那个在百里庄园待了三十多年的老花匠,手里的鱼食都洒出来了大半。他眯起眼,盯着百里胖胖看了足足三秒,脸上的皱纹一层层抖动,像是见了鬼。也确实和见鬼差不多。因为昨天晚上,百里景少爷已经在家族内部的紧急通报里,宣布了百里胖胖的不幸罹难。措辞正式,语气沉痛。小太爷百里涂明,于某月某日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广深途中遭遇空难,不幸遇难,年仅二十三岁。通报发出后,庄园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主别墅门前甚至还挂过一整天的白色素花,连佣人们走路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冲撞了这份丧气。可现在,那个通报里已经“遇难”的人,正活生生地走在银杏大道上。穿着脏污破烂的衣服。只剩一只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偏偏走得很稳。那种稳,不像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更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兵。有人放下了抹布。有人剪歪了草坪。还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中惊惧几乎遮掩不住。片刻之后,众人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纷纷低头行礼,声音此起彼伏。“少爷好……”“少爷,您,您没事吧……”“少爷回来了,太好了……”“”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有人是真心高兴。有人是本能畏惧。还有人的嘴上说着“太好了”,眼神却慌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头去报信。百里胖胖一个都没理。他的目光只是笔直地看着前方。银杏大道的尽头,是百里庄园的主别墅。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米白色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深灰色的尖顶安静地切开晨光,正门前有一道半圆形台阶,台阶两侧摆着两盆精心修剪的松柏盆景,枝干虬结,绿意不衰。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卧室在二楼西侧的拐角,窗户朝西。小时候,他最喜欢趴在窗边看落日,看夕阳把海岸线染成金红,看整间屋子被晚霞铺满。他的书桌就在窗边,上面常年堆着漫画书、游戏机、零食袋,还有写了一半就不肯再动的作业本。母亲每次进屋都会骂他一句“猪窝”,骂完还是会替他收拾干净。衣柜最里面那层,藏着一个老旧的铁皮罐头盒。里面装着他六岁时掉下来的第一颗乳牙,九岁时在海边捡到的一小块贝壳,还有十三岁那年偷偷写了又撕碎、最后只剩半张的情书。床底下还塞着一把塑料水枪,是他八岁那年非要买的,后来再也没玩过,却始终没舍得扔。这个屋子里,藏着他从小到大最狼狈、最得意、最幼稚,也最真实的样子。家。,!这是他的家。至少,曾经是。百里胖胖走到主别墅正门前,停下脚步。他伸出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按下门铃。“叮咚——”门铃声在屋里回荡了两遍。很快,脚步声从门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平稳,由远及近,没有半点慌乱。门开了。开门的人,不是佣人,不是管家。而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一岁,身形修长挺拔,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穿在身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那张脸清秀得近乎精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极了偶像剧里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明亮而温润的大眼睛。百里景。百里辛的养子。百里胖胖的弟弟。门开的瞬间,百里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份错愕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脸上的肌肉都没来得及做出遮掩。就像一个人一大早打开家门,却发现门外站着本该死在昨天的亡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再次张开。足足两秒后,他才像是终于把眼前这一幕消化下去,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涂明哥?”他下意识用了这个称呼。百里涂明。百里胖胖的大名。“你……你怎么……”他的目光落在百里胖胖那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沉。“你不是……飞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止住,只是看向百里胖胖的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惊诧和心悸。百里胖胖看着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红肿与疲惫,看起来更像两道裂开的缝。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百里景,像要从那张清秀斯文的面皮下,把真正的东西一寸寸挖出来。火,从他胸腔最深处翻上来。不是先前在门口那种暴烈的火。而是阴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把骨头烧透的火。“你,在我家,做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磨着刀口说的。百里景的神色微微一顿,旋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涂明哥,你这话说的,这也是我的家。”“爸让我提前过来帮忙准备寿宴的。你突然回来,我也很意外。大家都以为你出事了,我昨晚还难过得一宿没睡。”他说得很自然。语气温和,表情诚恳,连眉眼间那点分寸都拿捏得极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只怕真会以为他是个担心兄长安危、又惊又喜的好弟弟。百里胖胖盯着他,声音陡然拔高。“你的家?”“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家?”百里景没退,脸上神情依旧没变,只是镜片后的瞳孔,在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面前,极轻地缩了一下。那一下极短,短到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百里胖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一路上的暗杀,飞机上的药,天上的导弹,海上的追杀,地火风水四使的背叛,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瞬间连成了一条线,最后尽数指向眼前这张清秀无害的脸。“一路上的暗杀,飞机上的药,天上的导弹。”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让人心底发寒。“地火风水,四个跟了我十三年的人,全被你收买了。”客厅门口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百里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分。不多,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往回收了些,眼底那层柔和的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揭开。可他依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歪头,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无辜和困惑。“涂明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暗杀,什么导弹?”“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有点乱了?”“要不先进来休息,我让人给你叫医生。”他说得越平静,越像刀子。百里胖胖的拳头,骤然攥紧。纱布下的伤口被这一攥再次崩开,暗红色的血很快从白色缝隙中渗出来,顺着指缝一点点浸开。他抬起手。朝着百里景的面门,一拳砸了过去。这一拳里,裹着他整整二十多个小时积攒下来的愤怒、不甘、惊惧、屈辱,还有被至亲背叛后的那股锥心之痛。空气都像是被这一拳撕开了。拳头距离百里景鼻梁不到半尺。“涂明。”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低沉,威严,像古钟被人迎面敲响,瞬间震散了门口所有翻涌的戾气。百里胖胖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停在距离百里景面门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微微发颤,肌肉一根根绷紧,那不是胆怯,而是全力收拳后的巨大反冲,几乎要将他的肩膀和肘关节一并撕裂。,!而百里景,自始至终都没有闪。甚至连抬手格挡都没有。因为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他已经换了张脸。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和冰冷,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被他收得干干净净。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重新扬起。镜片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惊喜、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激动。整个人,从里到外,像是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涂明哥回来了!”百里景的声音忽然热络无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爸,涂明哥回来了!”百里胖胖悬在半空中的拳头,缓缓垂下。他不是因为百里景。而是因为那个声音。他爹的声音。脚步声从门厅深处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笃定和掌控。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六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脊背却挺得极直,像一杆多年不弯的枪。深灰色家居便装穿在身上,简单得近乎朴素,脚上是一双黑色软底皮拖鞋。他的面容极其消瘦,颧骨高耸,下巴削尖,岁月把锋利都磨进了轮廓里。可真正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极深的古井。沉静。深邃。看不出情绪,也探不到尽头。他的两鬓已经白了不少。以前只是零星几点,如今却已经隐隐占去了将近三分之一。那不是普通老人身上的衰老,更像是一柄用得太久的刀,终于在刀背上泛出了霜色。百里辛。百里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这座庄园的主人。也是百里胖胖的父亲。他走到门口,目光从百里景身上掠过,最后落到自己儿子的身上。两秒。仅仅两秒。那目光扫过百里胖胖脸上的泥污,手上浸血的纱布,赤着的半只脚,衣服上混杂着泥、血与秽物的污痕,还有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刺鼻恶臭。然后,百里辛轻轻点了一下头。“回来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到了极点。没有惊讶,没有追问,没有关切,更没有那句“你怎么弄成这样”。像是在说,今天的报纸送到了。像是在说,外面起风了。仅此而已。百里胖胖望着自己的父亲,嗓子像是忽然被什么堵住了。那一瞬间,他胸腔里积攒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辛酸和委屈,全都翻了上来。他想说。他太想说了。想把飞机上那杯酒里的药味说出来,想把机舱炸裂时耳边的轰鸣说出来,想把三万英尺高空里一跃而下的绝望说出来,想把坠海之后咸涩冰冷的海水说出来,想把追兵、背叛、猪车、恶臭、黑夜里那条拼命往前赶的路,全都说出来。他想告诉这个男人,自己差一点就真的回不来了。他甚至不需要太多。他只想听一句“没事了”。一句就够。他的嘴唇动了动。“爸,我……”百里辛已经转过了身。“一起吃早饭吧。”他的背影朝着门厅深处走去,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百里胖胖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些翻上来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然后,他低下头。把那些委屈,连同想说的话,一起咽了下去。他收回拳头,迈步走进屋里。门厅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一只鞋底带泥,另一只脚带着血与汗,在地上留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痕迹,一路延向客厅。客厅里,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正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是几碟刚出锅的早点。小笼包,白粥,蒸饺,咸鸭蛋,还有刚炸好的油条,热气袅袅,带着米粥和面食混在一起的家常香味。那味道,几乎让百里胖胖鼻尖一酸。女人抬起头,看见了他。她的手,明显停了一下。紧接着,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几乎在瞬间就红了。红得很快,也收得很快。快到如果不是百里胖胖一直看着她,根本就抓不住。“回来了啊。”她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可尾音里却带着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轻颤。“怎么弄得这么脏,出去多久了,也不知道给妈打个电话。”“你看看你,鞋都能丢一只,衣服也不知道换。是不是又嫌麻烦,路上随便糊弄了几口?你从小就这样,饿了也不知道说,疼了也不知道说,非要等别人问你。”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平时一样抱怨,像平时一样数落。可每一句,都轻轻落在百里胖胖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眼角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细纹,看着她端着托盘的手背上微微绷起的青筋,看着她明明心疼得厉害,却还是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百里胖胖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有点傻,有点狼狈,却又倔强得亮眼,像一朵被暴风雨打得东倒西歪、却还硬撑着抬起头来的太阳花。“妈,我回来了。”说完,他伸手从托盘上抓起一个小笼包,直接塞进嘴里。“嗯,好吃。”他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仿佛只要这样,这一路上的惊险和委屈就都不值一提了。他的母亲望着他,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有心疼,有庆幸,也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沉重。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吃,又不是在赶死。”百里胖胖坐到了餐桌旁。母亲把早点一碟一碟摆到他面前,小笼包、白粥、蒸饺、咸鸭蛋、油条、豆浆,一样不少,像是要把他这一路缺的都补回来。他埋头就吃。吃得极快,极凶,像一台饿疯了的食物粉碎机。几乎每一口都只嚼两三下就往下咽,像是慢上一秒,那股撑着他走回家的劲就会泄掉。这吃相放在平时,早该被母亲敲筷子骂上几句了。可今天,她一句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看着他手腕、脖颈和侧脸那些细碎却刺眼的擦伤。她的指尖攥得发白,最终也只是给他把豆浆往前推了推。餐桌另一端,百里辛端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清茶。他已经重新拿起了《广深商报》,从头到尾,没再多看百里胖胖一眼。仿佛门口那场剑拔弩张,和这个浑身是伤的儿子,对他而言都不比手里的商业版面更值得停留。百里景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时不时给百里辛续茶、添水,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已经做过无数遍。那姿态,像极了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百里胖胖吃完了所有早点。最后连碗底那点白粥都没放过,用小笼包蘸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噗。”客厅里静了一瞬。百里辛终于从报纸后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百里胖胖读了两秒。说不上嫌弃,也谈不上失望,更像是一种早已习惯、不愿多言的审视。“你的衣服。”百里辛开口,只说了三个字。然后他站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深色礼服。对襟式样的中式礼服贴合得体,左胸绣着一只极精致的金色鹰隼,羽翼内敛,锋芒却藏不住。那是寿宴的礼服。他看了百里胖胖一眼。“去换衣服,不能穿成这样去赴宴。”百里胖胖低头看了看自己。泥巴,血迹,猪粪。的确不能穿成这样。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口袋里,那块檀木平安符还在。他的指尖隔着破烂衬衫,触碰到檀木牌粗糙而冰冷的边缘。龙炎的火种已经熄灭,可木头还在,那些裂纹之间,仿佛仍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属于陆玄的气息。百里胖胖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他在心里无声说了一句。“寿宴上见,老陆。”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二楼走去。楼梯上,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去,沉稳而坚定。如同一个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脏兮兮的,满是伤痕,但活着。活着回来了。:()斩神:我的禁墟通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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