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的血,小心翼翼地滴在每一块混合材料上。
鲜血渗入,那些早已黯淡的晶体碎块和金属片,似乎微微“亮”了那么一瞬,
并非发光,
而是一种质感上的微妙变化,仿佛被短暂“激活”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
江洱顾不上许多,集中全部精神,将自己的精神力如同丝线般,轻柔地缠绕,连接在这六个点上。
她不是要驱动它们产生什么强大的效果,而是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为引,
将这几个点微弱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极其脆弱的,临时的精神力屏障。
这屏障没有任何防御力,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地屏蔽,过滤掉从远处那邪教徒仪式点传来的,
可能对安卿鱼体内侵蚀力量产生刺激的邪恶精神波动和能量气息。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极其耗费心神的操作。
江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摇晃。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与连接。
渐渐地,以安卿鱼的床铺为中心,
一个极其微弱,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带着江洱个人精神印记和混合材料气息的“场”形成了。
这个“场”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甚至无法完全阻隔那邪恶气息的渗透,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过滤”和“稀释”作用。
床上,安卿鱼眉心的黑暗搏动频率,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
胸口阴影扩散的速度,也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
虽然侵蚀仍在继续,但那股被外部刺激而加速的势头,似乎被稍微遏制了。
江洱微微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
她能感觉到,远处那邪恶的气息并未减弱,反而似乎在继续增强,凝聚。
她的这个临时屏障,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而她自己,在经历了白天的精神力透支,夜晚的持续警戒和此刻的精细操作后,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江洱猛地一惊,精神力差点涣散。
她强撑着维持住脆弱的屏障,警惕地看向院门方向,手按在了短剑的剑柄上。
是张骞?还是那些邪教徒?或者是其他不速之客?
“江姑娘,是我,张骞。”门外传来博望侯沉稳而压低的声音,“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一见?”
江洱犹豫了一下。
张骞此时前来,必有缘由。
而且,她或许可以……将邪教徒的事情告诉他?凭借官府的力量,总比她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支撑要好。
她看了一眼床上情况暂时稳定的安卿鱼,又感应了一下远处那依旧存在的邪恶波动,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擦去额头的冷汗,将短剑藏在袖中,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