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都像是在替吴金山想。
可句句,都在往最深处探。
吴金山心里烦得很,面上却只能糊着:“先观望嘛,先观望。你这个人,一天到晚脑壳里头全是项目和方案,莫把啥子都拿来编故事噻。”
商九筹闻言,只轻轻笑了下,正要再说,吴金山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铃声突兀又俗气,带着一点旧年代舞厅味儿:“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空气都像跟着顿了下。
吴金山随即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冲商九筹摆了摆手,干笑道:“不急,不急,下次说,下次说,我先接个电话哈!”
他说完,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接起。
那头,是仡楼阿晷。
她声音压得很低,平而冷:“昨晚那几人,在路口,要遇见喽。把九筹会这个笑面虎引走,莫让他在这点上杵起。”
吴金山眼皮一跳,眉头一下拧紧,立刻明白了。
“晓得喽。”
他低低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他再回头时,商九筹已经像是识趣,不打算再追问下去,正准备转身上车。
吴金山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走两步,抬手敲了敲车窗。
商九筹放下车窗,依旧很有耐心:“吴苗王,怎么了?”
吴金山咧嘴一笑,那笑里头虚得很,话却说得一本正经:“商先生,我刚想起个还算妥当的法子。站在门口讲,也讲不出名堂。要不这样,我们去我办公室坐哈,慢慢摆。你不是要听个能交差个说法迈,我给你捋一捋。”
商九筹眼底那点笑意终于真了两分。
他当然乐意。
这种“忽然想通了”的转折,是真是假另说,至少说明门缝开了一点,最能找切入点。
“当然可以。”
商九筹当即下车,亲手替吴金山开了后座车门:“吴苗王,请。”
吴金山也不跟他客气,弯腰就坐了进去。
商九筹关上门,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可就在商九筹关门上车之前。
右侧拐角处,几道身影正好转了出来。
又是那几个人。
都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步子不快,却很稳,往乜三婆那座五柱七瓜吊脚楼的方向走来。
六个人,各个气质都不凡。
在人堆里,没有谁张扬半分,却根本压不住那股和普通游客截然不同的沉静和锋利。
可商九筹的目光,还是一下就落在了中间那个女人身上。
确切些说,是她的眼睛。
那一眼很快。
甚至称不上仔细。
帽檐阴影还压着半张眉眼,不过是匆匆掠过。
可对商九筹这种人来说,这一眼,已经够了。
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一时还说不准。
漂亮也算,但不是这种。
气场也有,但无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