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语,你听好。”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老同事之间的关切。是一个审计司官员在陈述法律事实。“隐瞒一致行动人关系规避举牌,这是证券法第八十六条。一旦查实”
他顿了一下。
“操作无效。强制卖出。违法所得没收。处以买入金额百分之十以上罚款。五年以上市场禁入。”
周书语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如果金额特别巨大呢?”
“根据国内的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另外由于汉东重工是在港岛交易,他还要承担港岛法律的追责。”
周书语闭了一下眼睛。
够了。
“陈阳姐,我需要你准备好接收一份实名举报材料。”
“什么时候?”
“今天之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走什么通道?”
“内部直报。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周书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声。
“顾清源在京都金融圈有人。如果走常规通道,我怕材料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周书语能听见电话那头细微的声响。椅子转动的吱呀声。像是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个身,确认周围没有人。
“我明白了。”她终于开口。“你安排人给我,我亲手递上去。”
“谢了。”
“书语。”陈阳叫住她。“小心。”
周书语没有回答。
她合上翻盖。把手机重新塞回抽屉最深处。
手心全是汗。
汉东重工。董事长办公室。
电话响了一上午。
祁同伟的桌上摆着三部座机。一部手机。此刻全部亮着。
他拿起最左边那部。
“祁董事长,我是蓝银汉东分行的刘行长。”对方的声音客气,但客气里藏着刀。“关于贵司那笔八个亿的授信额度,总行那边……有些顾虑。想请您过来当面聊聊。”
“刘行长。”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湖水。“汉东重工昨天已经通过内部资金拆借三个亿,联合兄弟单位的七个亿,总共十个亿已经全部进场回购。”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
“十个亿?”
“对。十个亿。真金白银。砸在自家股票上。”
祁同伟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耳朵里。
“刘行长,一个愿意拿十个亿回购自家股票的公司,您觉得它的基本面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