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这个……”
“市场恐慌是暂时的。基本面不会骗人。贵行的授信,我们每一期都按时还本付息,从未逾期一天。”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然,如果兴业这个时候选择抽贷,我不拦。但我希望刘行长想清楚一件事,汉东重工的供应链上下游,有四十七家企业在贵行有贷款。我们倒了,他们的应收账款全部变成坏账。到时候贵行的不良率……”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祁董事长,您别误会。”刘行长的语气软了三分。“我们只是例行关注。没有抽贷的意思。绝对没有。”
“那就好。改天请刘行长吃饭。”
挂断。
祁同伟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个亿。
听起来很多。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十个亿里有七个亿是高小琴的钱。
拆借的三个亿,利息高得吓人。每多撑一天,就多烧几百万。
他在赌。
赌周书语能在他的子弹打光之前,把那把刀递到他手里。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
“材料已备。”
祁同伟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没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
档案室。
周书语把所有文件最后检查了一遍。
打印件。电子备份的U盘。资金链路图的截屏。账户穿透分析的完整报告。
全部装进那个黑色公文包。
咔嗒。密码锁扣死。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从档案室到董事长办公室,走廊一百二十米。电梯上三层。再走四十米。
五分钟的路。
她只需要五分钟。
周书语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她转动把手。锁舌缩回。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光灯照进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