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光亮。
准确说,是无数光点。它们从深海浮起,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倒悬。光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是鱼。
银白色的鱼,成群结队,数以万计。它们环绕着这艘破船,游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蛙人们看呆了。
然后,鱼群动了。
它们同时向上跃起,银光闪闪,从蛙人们的头顶、身侧、脚下滑过,仿佛一场银色的暴风雪。那些鱼并不攻击人,只是擦着他们的皮肤游过,冰凉,光滑,带着大海的气息。
等蛙人们回过神来,手里的工具、背上的氧气瓶、腰间的配重——所有金属制品,全都不见了。
鱼群衔着那些东西,沉入深海,消失不见。
年轻的蛙人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
“长官,我们……还继续吗?”
领头蛙人沉默了很久,说:“撤退。”
同一时刻,黄岩岛泻湖入口。
三艘菲律宾渔船正试图冲破华夏海警船的封锁线,后面跟着两艘海保厅的巡视船。船上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雪亮,扩音器里交替传来英语和他加禄语的喊话。
“这是菲律宾的传统渔场,我们有权利进入——”
话音未落,最前面那艘渔船的船底发出一声闷响。
船身剧烈震动,船上的人东倒西歪。船长冲进机舱,发现螺旋桨轴被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粗大木棍卡住了——那木棍少说有百年树龄,木质坚硬如铁,根本拔不出来。
第二艘渔船紧接着撞上了一个“礁石”。
但这里的水深二十米,哪来的礁石?
船长趴在船舷边往下看,借着灯光,隐约看见水下有一团巨大的黑影,轮廓模糊,一动不动,像一只沉睡的巨龟。
第三艘渔船最惨。
它什么也没撞上,船底的钢板却开始一块接一块地翘起,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下往上撕扯。海水涌入,船身倾斜,船员们纷纷跳海,被后面的巡视船捞起。
三艘渔船,无一进入泻湖。
那两根“卡住螺旋桨”的木棍,第二天被海警船打捞上来。检测发现,木材年龄超过八百年,树种是中国南方特有的金丝楠。
没有人知道,八百年前的木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海海底。
九、竹刀折
清晨,美济礁。
山本敬介站在“勘测船”的甲板上,望着东方的朝霞。
一夜之间,三路行动全部失败。蛙人丢光了装备,渔船被不明物体破坏,两架“海影”在返航途中遭遇“极端天气”,一架发动机故障,迫降在菲律宾近海,另一架则完全失联。
哈里斯中校的脸色铁青,阿尔瓦雷斯准将正在船舱里对着电话咆哮。只有山本,站在这晨光里,一动不动。
“山本先生,”渡边一郎小心地走近,“我们收到一份情报。华夏方面,今早发表了一份声明。”
“念。”
“声明说,南海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任何挑衅行为都将遭到坚决反制。声明最后有一句话——”渡边顿了顿,“‘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传承,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山本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