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粗瓷大碗磕在坑洼的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碗底还剩着两根发黄的姜丝,黏在粗糙的瓷壁上。
唐清书松开手。
指节僵硬地蜷缩了一下。
冻疮裂口处的皮肉被热气一蒸,那股子麻痒劲儿顿时翻了倍。
像无数只长着倒刺的蚂蚁在啃咬骨缝。
她把手缩回藏青色棉袄的袖口里。
右边袖口脱了根线,硬邦邦的线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手腕。
有点烦人。
她用手背把桌角那把生锈的药铲往里推了推。
铁锈的粗糙感擦过手背的皮肤。
她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煤油灯的灯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爆响。
火苗跳了一下。
把药柜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门槛边。
空气里的当归苦味很重。
混着姜汤的辛辣,熏得人脑仁隐隐发胀。
她没睡着。
只是闭着眼。
脑子里过着那张大队账目分布图。
图纸已经被她叠好,贴身收在怀里。
隔着一层单薄的棉布,那张纸的轮廓硌着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户纸开始发白。
不是那种透亮的白。
是那种带着阴冷气儿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