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唐清书把铁盒搁在膝盖上。
右手不能动。
她只能用左手托住盒底,拇指摸到边缘的缝隙。
用力一顶。
没动。
锈死了。
她咬住下唇,将体内残存的一丝异能逼到左手拇指指肚上。
咔哒。
一声极脆的金属断裂声。
锈死的搭扣被硬生生崩断了。
盖子翻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什么账本。
只有一把沉重的铜锁。
唐清书用左手把铜锁拿了出来。
很沉。
铜锁表面没有多少锈迹,反而透着一种暗沉的光泽。锁面上,阴刻着繁复的纹路。
那是京城赵家的家徽。
唐清书的指腹在那纹路上摩挲了一下。
冰冷。
透骨的冰冷。
胸口忽然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不是异能反噬的疼,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某种本能反应,一种对这个家徽深到骨髓里的恐惧和排斥。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拇指,狠狠按压了一下藏在口袋里的右手虎口。
剧痛传来。
撕裂的伤口被挤压,温热的血涌出来,黏糊糊地糊在口袋内衬上。
借着这股剧痛,她把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快。”
宋余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压得很低。
“有人往这边来了。脚步很重。”
唐清书短促地应了一声。
她没犹豫。
左手抓起那把京城赵家铜锁,连同那个空掉的暗红色铁盒,一起塞进宽大的棉袄怀里。贴着里衣,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起身。
刚站稳,后院那扇虚掩的破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陈彦走了进来。
他平时走路总是端着肩膀,步子迈得不急不缓。但今天,他的脚步很重,皮鞋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手里紧紧攥着几页纸。
那是大队部的红头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捏得起了深深的褶皱。
他没戴帽子。
那副黑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寸,他也没像往常那样用食指去推。
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种刻板,以及一种被压迫到极致的焦躁。
他径直走到断墙边。
在那个刚挖开的土坑前停下。
皮鞋抬起,在翻出来的湿土边缘用力碾了碾。
咯吱。
泥块被碾碎。
陈彦的目光顺着土坑往上移,落在唐清书的身上。最后,停在她被泥水浸透的左手袖口上。
“唐大夫。”
陈彦开口了。
他的声音仿佛被粗砂纸打磨过,干涩,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