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偏三轮的尾气味还没散干净。
混着老槐树的苦涩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那辆押送明言的偏三轮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唐清书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没动。
树皮上的纹路硌着她的脊背。
风更大了。
裹着地上的干草屑,打在宽大的棉裤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痛。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早就消化成了虚无。
胃壁紧紧贴在一起,泛起灼烧般的酸水。
她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早上出门前,灶膛里的那根粗柴火不知道推到底没有。要是火星子掉出来,把厨房烧了可就麻烦了。
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她收回视线。
路边枯草堆里的那一角蓝布中山装,没再动弹。
静静地伏在风里。一动不动。
唐清书没往草堆那边走。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硬碰硬。
转身。
顺着大队部后侧的土路,往卫生所的方向走。
斜阳打在背上,没有半点温度。
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扭曲得像一截烧焦的枯枝。
土路上的车辙印很深。
昨晚冻上的泥壳子被踩碎了,走在上面有些硌脚。
走到卫生所后侧的草垛小径时,风向变了。
空气里飘来一股未散尽的劣质旱烟味。
很呛人。带着点受潮的霉味。
赵卫国平时就抽这个牌子。
跟踪。
老宅地基下的铁盒被挖出来,那条老狗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孤注一掷地盯梢了。
唐清书停住脚步。
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除了风吹草垛的沙沙声,还有极其轻微的布鞋踩在碎土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