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剪刀尖抵住桌面上最大的一块残余火漆。
左手微微用力。
细微的碎裂声在堂屋里响起。
暗红色的渣滓顺着桌面边缘滚落。
掉在泥地上。
没发出一点动静。
唐清书把生锈的小剪刀搁在桌角。
她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牛皮纸信封的开口。
往外抽。
动作很慢。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得发亮。
像一块沉甸甸的死肉挂在身侧。
经脉里那种被烙铁滚过的灼烧感一刻也没停过。
稍微牵扯一下,连着后颈的筋都在抽搐。
她只能靠左手。
纸页摩擦。
一叠折好的信纸被拽了出来。
夹在信纸中间的一张硬纸片滑落。
正面朝上。
掉在煤油灯昏黄的阴影里。
是一张泛黄褪色的黑白合影。
唐清书垂下眼皮。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了。
画面上有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眉眼轮廓熟悉得让人骨头发酸。
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唐建国。
右边是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男人。
站得笔直。
下巴绷得很紧。
眼神里透着股随时准备拔枪的警惕。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个干瘪红薯,这会儿早该化成灰了。
空荡荡的胃壁绞在一起。
疼得有些痉挛。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