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那抹绿莹莹的嫩芽还在信纸边缘颤动。
唐清书的左手猛地收紧。
指尖用力碾过纸页,把那点诡异的生机生生掐灭在掌心。
碎裂的植物汁液沾在虎口上。
宋余淮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指缝里渗出来的绿汁,慢慢把手撤了回去。
唐清书没看他。
她把那张揉皱的信纸连同照片一起塞进左侧口袋。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发亮,皮肉紧绷得快要炸开,经脉里那种烙铁滚过的灼烧感一刻也没停过。
她用左手扯过一根布带。
绕过脖颈。
把死肉一样的右臂吊在胸前。
天刚蒙蒙亮。
推开老宅的木门,外头是一场浓得化不开的晨雾。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干草的混合气味,潮湿得发黏。
唐清书左手提着药篓,沿着村里那条坑洼的土路往药圃走。棉鞋踩在烂泥里,湿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脑子里那种针扎一样的剧痛又开始了。
识海里的裂纹在突突地跳。
她停下脚步。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雾气里传过来。
很乱。
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急促。
唐清书往旁边靠了靠,闪进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雾气被搅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灰棉袄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过去。
是宋艳艳。
她没往大队部走,而是拐向了村口的方向。
村口那座破旧的磨房。
昨天白天,明言和赵卫国被保卫干事带走后,因为要核对知青点的账目证据,明言被临时锁在那间废弃的磨房里,等今天上午再押去公社。
唐清书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提着药篓,踩着宋艳艳留下的脚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磨房外头堆着几垛发黑的麦秸秆。
唐清书蹲在草垛后头。
背靠着潮湿的土墙。
左手死死扣住木质窗沿的下边缘。
窗户纸早就破了,里头透出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骚臭。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门板后头传出来。
沙沙。
沙沙。
像破布口袋在粗糙的砖地上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