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因高烧呓语,有人因断肢剧痛咬烂了毛巾,还有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靠输液吊着最后一口气。
伊芙琳少校靠在角落的手术台边,拒绝使用最后两支吗啡:
“留给更需要的人。”
医护兵刚才只给她简单包扎,她便摆摆手,继续清点所剩无几的止血粉和抗生素。
三名医护兵仍在奔走。
一个年轻女兵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给一名失血性休克的战士建立静脉通路,针头第三次滑脱,她咬着嘴唇没哭;
另一个老兵正用剪刀剪开一名烧伤干员黏连的作战服,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
第三人守在角落的发电机旁,试图维持心电监护仪的运转,屏幕上的波形越来越弱。
没人注意到,头顶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嗡——”声。
两枚小型巡飞弹穿透硝烟与尘幕,光学引导头在热成像中锁定了几个微弱的热源出口——
正是b5掩体残存的通风栅格。
它们贴着废墟低空滑翔,一枚撞上钢筋弯折坠毁,另一枚却找到一处被震松的栅格缝隙。
它钻了进去。
狭小的金属管道内,巡飞弹磕碰着内壁,下方,一名重伤员忽然睁开眼,望向天花板:
“……什么声音?”
巡飞弹在密闭空间内炸开,预制破片与高温火焰顺着管道喷涌而下,瞬间点燃了氧气瓶和酒精棉。
火球膨胀,吞噬了最近的五张病床。
金属支架扭曲熔化,心电监护仪炸成碎片,输液架被全部掀飞。
人体在爆炸中毫无抵抗之力。
一名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特战干员被气浪抛起,撞上天花板再摔落,脊椎断裂。
几名医护兵当场被破片削去半身,血雾弥漫。
伊芙琳少校距离爆心仅三米,她甚至来不及转身,冲击波就撕裂了她的胸腔,火焰卷过她的脸……
二十七名重伤员,连同所有医护兵,在爆炸、燃烧与缺氧中迅速死去。
几乎就在同一秒,庄园主楼废墟下方,一枚240毫米重型榴弹精准命中最后一条弹药坑道的入口。
那里堆放着GtI残存的爆炸物。
殉爆在地下深处连锁引爆,火光从所有裂缝、排水口、地窖通道喷涌而出,形成一圈环形火墙。
整片庄园地表翻滚起来,泥土、石块、武器残骸被抛向百米高空。
b5掩体的最后一点结构支撑,在双重打击下彻底崩解。
混凝土顶板一块块塌落,将火焰、尸体、未燃尽的绷带和伊芙琳少校的尸体,一同埋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