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我来我来!”霄云一把拦住他,自己弯下腰,在草丛里扒拉了两下,把那两颗糖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老汉看着霄云的动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来的路上,心里其实怕得要命。
他吃过太多亏了,见过太多当官的了——那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他们这些老百姓,就跟看路边的蚂蚁似的,踩死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怕这位开着大汽车的老爷嫌他的糖寒碜,怕人家一把将他的糖打翻在地上,更怕人家不但不收,反而骂他一顿。
可这位年轻的老爷,不但下了车,还亲手接了糖,掉了两颗还主动弯腰去捡……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新婚大喜啊,您儿子有福气。”霄云拍了拍老汉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随意,就像是在跟街坊邻居聊天似的。
老汉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了:“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您别叫我老爷,叫我小霄就行。”霄云笑着说。
老汉连连摆手,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怎么使得,使不得使不得……”
霄云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他的称呼,便也没再勉强,只是笑着说:“行了,您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还等着呢。”
老汉又连声道了几句谢,才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对着霄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小跑着朝队伍追了过去。
他跑了没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看了看后面的几辆房车,想了想,又小跑着去了后面的房车那边。
白鹿正好探出脑袋,老汉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捧上去:“这位……这位夫人,您也吃糖,吃糖……”
白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里化开的第一缕春风:“谢谢您嘞,祝您儿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老汉又鞠了一躬,这才心满意足地跑远了。
霄云回到车上,把那把糖果随手放在中控台上,仔细数了数——九颗。
他拿起一颗仔细看了看,糖纸是现代生产的硬糖,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写着“甜甜喜糖”四个字。
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是橘子味的,甜中带着一点酸,还挺好吃的。
“夫君夫君!”对讲机里忽然传来邓可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啊!我们都不知道你要干嘛!”
霄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忘跟她们说了。
他拿起对讲机,正要说话,又听见邓可欣的声音传了过来:“晕,夫君你干嘛不走啊,停在这里干嘛?”
“哦,哦,”霄云回过神来,对着对讲机说,“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啊?”邓可欣问。
“你们……想不想吃席啊?”霄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邓可欣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