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卡特琳娜潜入了王宫。
趁着那群闹起义的法师分散注意力,她很轻易的就潜入了整个德玛西亚最为戒备森严的场所,并且直达国王所在的书房。
在禁魔石打造的皇宫内,她的瞬移能力无法使用。但有了狂猎赐予的肤甲,她靠着隐身能力在里面通行无阻。
现在的她已经对狂猎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接近任务目标。
额头布满沟壑,须发早已灰白的老国王就在她眼皮底下写着加急信件,他的贴身总管则守护在一边。
羽毛笔每一次下落,都是震怒之下的戳刺,他的笔触宛如激烈的炮火,情绪的外露让人不禁好奇他在写些什么。
“我们对自己恐惧的事物过于固执,”国王依然没有抬头,但暂且停下了愤怒的疾书。
“我们太傻了。我太傻了。为了保护自己,我们亲手创造出了自己最怕的敌人。”
“恕我愚钝,陛下。”赵信说。
“我很自责,”嘉文国王说道。
他双眼飘向空荡的远方。
“我放给他们的权力太多了。这件事我始终心存疑虑,但他们据理力争,而且也有议会的支持。现在,我看到了自己的错误,是我失察。我要下谕,命令搜魔人暂停搜捕。”
国王低下头,读了一遍自己的信。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若我早有胆魄,或许今日的灾难尚可避免。”他说。
他在信上签下名字,然后在旁边滴上融化的皇家兰蜡,盖上了自己的印鉴。
他对着印鉴吹了口气,然后提起信纸,轻轻摇晃,让火蜡尽快冷却。
蜡印凝定,国王将手谕卷好,塞进了一个白色硬皮筒中,封紧了盖子,将圆筒递给了他的总管。
他让赵信总管务必把信亲手交到搜魔人兵团长手里,中间不许仆人代收。
可是赵信却犹豫了,因为他做了二十年国王的贴身侍卫,现在逃犯下落不明,随时可能攻进皇宫,他不应该在这时候离开国王,而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两人据理力争,一阵拉扯,嘉文三世不得不搬出国王的权力,才将恪尽职守的赵信给逼走。
赵信已经从国王的反常预感到此次离开可能就会是永别,可还是迫于责任感去送这份加急信件。
在他离开后,国王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那脱力的模样仿佛一个等死的老人。
卡特琳娜也没有当场下杀手,她要对这场暗杀进行伪造,让塞拉斯那群法师来替她背锅。
离开书房,她仍然对刚才目睹的事情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国王要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贴身侍卫支走?”那贴身侍卫是个艾欧尼亚人,武艺高强,如果他待在国王身边的话,卡特琳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嘉文三世老谋深算,他其实已经从种种迹象中预感到真正的敌人已经渗透到了身边。”
“德玛西亚境内因禁魔而产生的冲突愈演愈烈,这是因为制度出现了问题,它已经不再适用于这个时代了。”
“所以,他打算利用自己的死,来让举国上下重新审视禁魔制度,而死在法师起义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故意露出破绽给我杀的?”
狂猎的回答让卡特琳娜对于这位老国王肃然起敬,但同时她也在敌人的立场上产生了一阵深深的烦躁。
她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呢?杀了他就可能让德玛西亚破后而立,不杀的话留着这种聪明人又是一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