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医院大楼,一整天的临床测试终于圆满收官。智创测试诊室的灯光渐次调暗,医疗仓平稳关机,屏幕上最终显示的准确率100格外醒目。技术人员们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少有的轻松笑意。向思琪揉着发酸的肩膀,笑道:“总算顺利结束了,没出一点岔子,顾博士,多亏了你。”白恩月合上平板,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轻轻点头:“是大家一起守住的。”祁连看着一屋子忙碌过后的身影,语气缓和下来:“今晚我做东,都去放松一下。”众人立刻欢呼起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白恩月也拿起外套,刚要跟上人群,祁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他随手掏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短信。只一眼,祁连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与沉恸,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白恩月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向他:“怎么了?”祁连收敛神色,压下声音:“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件事,单独跟你说。”他语气异常沉重,不似平日的沉稳。两人走到走廊僻静的拐角,远离了喧闹的人群。暖廊灯落在祁连脸上,映得他神色格外凝重。白恩月心头莫名一紧,指尖微微攥起:“出什么事了?”祁连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却像一块冰石,重重砸在她心上:“老太太……刚刚去世了。”白恩月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钉在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的喧闹、脚步声、风声,全都瞬间消失。她怔怔地看着祁连,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竟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你说……谁?”她声音发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鹿家老太太。”祁连望着她发白的脸色,心下一紧,放软语气,“刚走没多久,消息刚传过来。”白恩月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瞬间闪过老宅里的画面——炭火、梅香、桃酥的甜、她含泪吃着点心的模样、那句轻声的“还是那个味道”……心口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发涩。她明明已经是顾雪,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和鹿家有任何牵扯。可那个疼她、念她、记着她味道的老人,就这么走了。连最后一面,她都没能以真正的身份,好好再见一次。白恩月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受伤的小臂被扯得发疼,她却浑然不觉。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祁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却不敢多碰,只轻声道:“我知道你难受……想哭,可以哭出来。”白恩月缓缓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祁连看着她强忍悲痛的模样,心头微紧,放轻语气问:“老太太待你不薄……你要不要过去,见她最后一面?”白恩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以此稳住颤抖的身形。她如今是顾雪,身份尴尬,立场敏感。可那是真心疼她、念她的老人。连最后一程,都不去送吗?短短片刻的沉默,像过了很久。白恩月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泪水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沉定的悲恸。她看着祁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却坚定:“要去。”哪怕只能以顾雪的身份,远远看上一眼,也算给这段念想,一个最后的交代。祁连看着她,轻轻“好”了一声,语气温柔:“我陪你。我来安排,不会有人为难你。”他转身先走进诊室,对着众人温声道:“我和顾博士有点急事,先过去一趟,你们先去餐厅入座。”众人虽有疑惑,却也纷纷应下,没有多问。向思琪投来关怀的眼光,“祁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些私事,”祁连并没有过多解释,“同事们就交给你照顾了。”祁连取下外套,披在白恩月肩上,遮住她单薄的身形,也挡住旁人的目光。“走吧。”白恩月沉默点头,跟在他身侧,一步步走出医院。晚风微凉,夜色深沉。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夜色,朝着鹿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白恩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眼眶一次次发热,又一次次强行忍住。夜色沉沉,鹿家老宅被一层肃穆的白纱笼罩,庭院里的腊梅还在,却没了半分香气,只剩寒风卷着纸钱碎屑,在青砖地上打着旋。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朱漆大门前,祁连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白恩月拉开车门。他手里捧着素色花圈与几样简单祭品,沉默地递到白恩月身旁。“别慌,有我。”祁连低声道。,!白恩月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跟着祁连走到大门前。门口守着两名鹿家安保,神色冷硬,见两人走来,立刻横臂拦住。“止步,鹿家丧事,闲杂人等不准入内。”祁连面色平静:“我们得知老夫人过世,特意来送最后一程。”“不管是谁,没接到通知,一律不准进。”安保丝毫不退让,语气生硬,“外人不得惊扰逝者。”白恩月站在祁连身后,心口一阵阵发紧,眼眶又热了几分。就在这时,大门内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宅的老管家快步赶了出来。他一身素衣,眼眶通红,满脸疲惫,显然已经守了许久。看清门口的白恩月时,老管家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瞬间更红了。他不顾安保阻拦,快步冲到门前,声音都在发抖:“顾……顾小姐!祁先生!”安保连忙解释:“福伯,他们是外人,我这就把他们劝走——”“让开!”福伯厉声喝止,声音沙哑,“这两位不是外人!”他转向白恩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着她深深弯下腰:“顾小姐,祁先生,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咽气之前,一直睁着眼,断断续续,反复就说一句话——”福伯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她说……还想见见你……”白恩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福伯抹了把泪,直起身,伸手推开拦路的安保:“让他们进来!老太太临终想见的人,谁敢拦!”“我带你们进去,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爱不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