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壶往前跨了半步,牢牢挡在最前头,和花御死死地盯着走到自己不远处的男人,两具类人的躯体前后交错着,护着中央的陀艮。
陀艮缩在两者之间,胖嘟嘟的身体微微发抖,软软的触手紧紧缠着漏壶和花御的小指。
它并不觉得被保护有什么不对,但是只要一想到漏壶和花御为了保护它而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时束手束脚甚至受了重伤,它就不免有点厌恶这样懦弱的自己。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最后面,看着它们受伤,自己却连帮忙的力气都没有。
它望着离它们只有几步远的人类一步步靠近,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只要再接近一点,它就会出手保护漏壶和花御!
幸好羂索停住脚步,他跟这几个特级咒灵打交道久了,和陀艮认识也不算短,他很清楚这时候的它反而比其他两位咒灵更不可控,至少另外两个咒灵懂得该要什么时候出手,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冷静。
可陀艮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爆发了,犯不着硬碰硬对上,这具身躯的术式并不强大,羂索可不想在这里翻船,所以他停在了安全距离,不急不慢地开口:“我并没有恶意,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出现,我真的是加茂昂。”
加茂昂是在漏壶出现在医院后不久离世的,当时它们觉得人类真是脆弱,又认为自己的计划被完全打乱,所以在此之后的做法都是不计后果的,杀死鸟居悠淳就是这么被它们贸然下手解决掉的。
管他是不是合作者的手下,反正加茂昂已经死了,而死人是不会有谁在意的,他手下的人自然也无关紧要。
在它们看来,这也都要怪加茂昂,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事,如果不是他去世,它们也不会打算对鸟居悠淳下手,毕竟这样子算是打了他的脸。
没想到就是这一次出手,不仅让它们在五条悟等咒术师面前暴露,自己也被重伤,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自称加茂昂的人,它们当然满心戒备,不敢相信。
羂索并不打算在三个咒灵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眼睛一转,坏心思就出现了,他依旧用加茂昂自称,迅速编好了说辞:“我先前得到了一个咒物,帮助我得到了这个身体,和这个身体链接起来,我死后,从前的肉身消亡,我就在这个身体中复苏。”
“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推翻人类对地球的统治,不是吗?我们要创造一个属于咒灵的世界。”
他说出了几个咒灵心底最执着的终极梦想,迎着怀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我真的是加茂昂,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这里。”
“这里可是我推荐你们躲藏的地方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
漏壶其实已经有些相信了羂索的话,身体微微放松,却还是警惕地望着他:“那为什么你换了身体以后这么久都不出现?”
羂索装作急切的模样,眉头皱起来,声音也急促了点:“我也是刚刚才苏醒,不然我一定会立刻过来找你们的。”
“就是不知道我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悠淳死了,我手里很多有用的人都不见了,这对于我们的计划可是有些变数的啊。”
漏壶和花御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它们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当初擅自出手对付鸟居悠淳,虽然成功了却惹了一身骚,它们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我们的存在被五条悟他们发现了。”
这群咒灵实在是不会撒谎。
羂索一眼就看出了它们是在欺骗人,可现在不能撕破脸,他只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被五条悟发现的话没有关系,我有办法可以压制他。”
在寻找可以孕育出受肉宿傩的人类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限制五条悟的咒具。
狱门疆。
这是源自平安时代的特级咒物,拥有强制封印指定目标的能力,典籍里对它记载不多,但是羂索知道它的触发条件。
在被封印的目标脑内,需要持续存在一分钟的时间,一旦目标在脑海中度过了一分钟,也就是足够长的思考时间,封印条件便会达成。
这样看来近乎苛刻的触发条件,如果是为了封印五条悟,那也没有关系。
为了他的计划,他已经隐忍了上千年,不过是再思考出一个办法罢了,他很有耐心。
耐心这种东西,是他活了这么久之后最不缺的东西。
不过羂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关商人的死亡,他状似随口一问,语气轻飘飘的:“你们知不知道最近黑市有没有出什么事情?比如说关门了什么的。”
迎着三个咒灵茫然的目光,他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就多余问出口,这群家伙躲在这里养伤这么久,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他收回目光,敷衍道:“没关系,你们现在就先养伤吧,五条悟他们最近应该在搜查你们的踪迹,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如果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会告知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