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压抑的医院
医生说如果他们再晚送过来半个小时,或许不要半个小时,贺老爷子无力回天。
贺老爷子是在办公室被人绑走的,当时他身穿只穿着一件秋衣一件羊毛衫,歹徒把他绑走了之后没有给他衣服穿,他就这样在冷飕飕的,滴水成冰的,四处漏风的厂房里面绑了十几个小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怎么扛得住?
万幸的是,在贺行挂了白芊的电话之后,不到两分钟手术结束了。
医生说贺老爷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后面只需要好好打理就好了,这是这两日以来贺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而在这之后一个小时,一个噩耗传来,夏凝的心跳停止了,被紧急送往ICU;据说是那把匕首刺中了她的心脏。
贺行将贺老爷子托付给老周和李涛照顾,他自己在ICU外面等着。
期间夏国雄和夏成这对父子来了,他们两人对贺行轮番指责,对于护士几次三番提醒要安静一些,置若罔闻。
贺行从没想过一个人说的话可以那么难听,对,就是难听,他们说贺行是夏家的克星,专门来克他们的,杜婉婷被贺行克死了,现在轮到夏凝了。
对此贺行没有反驳,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无论是杜婉婷还是夏凝,他们都是为了救贺行受的伤。
他内心深处比谁都希望夏凝没事,从夏凝进医院到现在,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将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全部请过来了,而且他还早早的联系血库那边,可以说能调动的资源他全部调动了。
所幸,万幸!
在夏凝进入ICU之后三个小时,医生出来告诉贺行,夏凝脱离了生命为危险,而在两个小时前,夏凝转入了普通病房。
十分钟前贺行才从夏凝的病房离开,理由是他要去看看贺老爷子;但其实虽然贺老爷子的病房和夏凝的病房在同一个楼层,但去看望贺老爷子只是贺行的理由,离开主要是因为他真的无法继续在夏凝的病房待下去了。
夏凝受伤了没错,伤势很严重也没错,可是她的双手双脚没问题,完全可以自己喂饭吃,再不济也可以叫护工给她喂饭吃,但是她偏偏就非要贺行给她喂饭吃。
虽然贺行十几年前就知道夏凝是一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子,可是今天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夏凝岂止是会撒娇,简直就是用生命在撒娇。
一碗稀饭而已,贺行喂大口了她会说自己嘴巴小包不住,明明护工说稀饭已经不烫了,可是夏凝每一口都要贺行吹一下才吃。
偏偏夏国雄和夏成两个人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贺行稍微表现的不愿意,他们就会在旁边说风凉话,如果没有夏凝贺行早就死了,现在喂饭都这么不耐烦。
说到底是贺行亏欠了夏家,他虽然心中早就气的要爆炸了,但是他只能忍耐,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明明几分钟就可以吃完的稀饭,折腾了一个小时夏凝才吃完,末了她还得寸进尺的要贺行帮她擦嘴巴涂口红……
贺行不明白人都住院了怎么还要涂口红;以前傅菡住院从来不弄这些东西,每天都是素面清汤,顶多出门的时候涂一点防晒霜。
终于,有人给夏凝打电话,贺行趁机赶紧出来了,他是真的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感觉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发火。
窗外的风变得温和了一些,树叶的摆动幅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贺行身体的温度也在渐渐恢复中。
他摸出手机想要给傅菡打个电话,可是他却突然想到傅菡那边现在是晚上,她应该睡了才对。
贺行心想,不打电话可以发消息,这样傅菡明天一早起来就可以看到了。
谁料他的一条消息还没编辑完,他便收到了傅菡的消息,内容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分手!
贺行反复的看了许多遍,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不就是没能如期去M国吗,又不是以后不去,为什么傅菡要分手?
几分钟后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他拨通了傅菡的电话,提示电话无法接通,他给傅菡发消息,短信微信都提示发不出去,他被傅菡拉黑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出现在贺行的心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吹的过大即将爆炸的气球,他急需要找一个地方发泄。
贺行额头的青筋暴跳,脸和脖子已经通红了,他目之所及依旧是那片蓝天白云,只是辽阔的天地却被这一扇小小的窗户框柱了,变成了这一平米左右的天地。
他的拳头用力的握紧,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牙齿也即将咬碎了;最后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拳头直接朝着前面挥去。
如果傅菡在他的身边,甚至如果他可以联系上傅菡,他一定要问问傅菡,凭什么,凭什么她总是这样任性妄为,说分手就分手,说取消婚约就取消婚约,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凭什么?
一丝苦笑出现在贺行的嘴角,凭什么,当然是凭他喜欢傅菡,被偏爱的人永远都有恃无恐;而他不过是把她视为生命的唯一,他不过是非她不娶,他不过是无法离开她。
可是……可是啊……
贺行的眼睛有酸胀的感觉,那一丝从窗户缝隙吹过来的风愈发的凛冽了,他的眼泪已经挂在眼角随时会掉落下来。
他仰起头用力的眨巴眼睛,很努力想要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可是没有用,那一滴泪珠如清晨间荷叶上的露珠一样,最终还是从他的眼角滑落。
是不是该放弃了?毕竟这段感情让她这样累!她从来不知道理解他,只会要求他不要对夏家的人好,只会责怪他不够用心!
可怎么做才能放弃?喜欢她这件事,于他而言就像是呼吸,像是吃饭,像是喝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喜欢她,日日复月月,年年复岁岁,一生一世,永不断绝!
又是一滴清泪坠落,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了破碎的声音;至于那一滴泪珠,掉落在白皙的地板上,立刻和地板融为一色,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