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号,凌晨五点。
王小明从床上弹起来。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鸟刚开始叫,叫两声又停,像没睡醒。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脑子里那个老东西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子,今天开几个?”
“五个。”
“你确定?”姬轩辕的语气拖得老长,“上回开三个,你回来吐了一宿,差点没把魂儿吐出来。这回五个,你不怕脑子裂成两瓣?”
“今天特殊。五个。”
姬轩辕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悠悠的,跟个看孙子作死的老爷子似的。
“行。老规矩——每个分身八小时,时辰一到自动散。本体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床上,别乱跑。”
“知道。”
王小明睁眼,双手在胸前掐了个印。眉心一热,“嗡”地一声,五点光从他额头钻出来,飘落到地板上,一团一团慢慢聚拢,凝出人形。
五个王小明,齐刷刷站成一排。
白T恤,牛仔裤,一米五八的小个头,连头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复印机刚吐出来的五张纸。本体盘腿坐在床上打量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一号,去找夏禾。二号,去陪我妈。三号,缠张茹。四号,林姨那儿。五号,美凤姐公司。礼物在衣柜第二层,自己分。”
五个分身齐声:“知道了。”
那声音整齐得渗人,跟一个嗓子里发出来似的,听得本体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五个人一窝蜂去衣柜里翻东西,礼盒、花、卡片各拿各的,分完了也不走门,撑开窗户一个接一个翻出去,落在楼下花坛边,分头消失在晨雾里。
王小明本体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到下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今儿干嘛?”姬轩辕问。
“睡觉。”
“你倒是会享福。”
“她们又分不出真假。哪个是我,不都一样。”
“就不怕分身惹祸?”
“惹什么祸。”他闭着眼,“他们就是我。”
姬轩辕“哼”了一声,没再吱声。
王小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他就一件事,睡到日上三竿。
一号去了夏禾那里。
夏禾住在龙帮总堂后头那栋独栋小楼里。
早上六点,她已经醒了。
睡不着,索性披了件丝绸睡袍下楼,倚在阳台栏杆上点了根烟。
烟雾袅袅升起来,跟外头还没散的晨雾混到一块儿。
她眯着眼往楼下看,一身的疲倦还没褪干净,眼底的青影像没洗掉的妆。
门铃响了。
清早六点,谁啊。她皱了下眉,把烟在栏杆上摁灭,下楼。
门一拉开,王小明站在外头。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红得跟血似的;另一只手拎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禾姨,五二零快乐。”
夏禾没接花,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他。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
“这么早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