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棉棉进了打麦场,先看到一帮惴惴不安的老头,然后才看到丰收的麦子。
一帮老头今天衣服格外的干净,而且全都剃过头发。
他们太干净,对妞妞来说就陌生了,女孩抱着玩偶,抿着小嘴巴。
俞老上前,语带激动:“三十亩,两万五千斤。”
丰收的麦子装在化肥袋子里,怕落雨,放在麦场周围的糠棚里。
陈棉棉算了一下:“亩产大概是四百公斤?”
俞老笑着说:“别的地方亩产都是350公斤,咱们之所以高产,是因为我们特地调整了种植,把去年种玉米的地调来种小麦,去年种小麦的养了半年,种土豆。”
又说:“因为地养了半年,够肥,今年的土豆亩产能比去年还高,而且我们前几天突击套种,赶落霜前套种了大白菜,麦地今年还能收一茬大白菜。”
这是宝贵的经验,陈棉棉拿个小本本记了下来,以后要交给邱梅的。
她事先给陈苟写过信,今天他喊了一帮红小兵来撑场子。
陈棉棉吩咐他:“把麦子搬出来,全部摞起来。”
再把表功用的横副交给俞老:“一会儿您看着挂,挂的显眼点”
半大小伙一拥而上,抢着去搬麦子了。
而俞老展开锦旗看了片刻,再喊另外几个老头来,大家头凑一块儿,脸色全跟见了鬼似的,因为陈棉棉把他们的大名全写在上面。
照片是要传回首都的,他们的辛劳,至少总革委会看到。
在如今,平反太不容易,陈棉棉也没承诺过什么。
可她所做的一切,却让这帮老头看到了希望,平反的希望!
陈棉棉推着妞妞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浆水特有的酸爽清香,再看水缸盖上铺着报纸,报纸上是整整齐齐的,机器压出来的面条,颜色是冬小麦特有的麦黄色。
因为领导来,要招待一顿浆水面,民兵们正忙着呛浆水呢。
农场没啥好东西,但夏天的一碗浆水面就再香不过了。
马继业钻出厨房来,笑着举手:“怕妞妞吃了饭要闹肚子,我洗了一晚上手。”
又说:“就给你和妞妞,有沙葱炒鸡蛋呢,我们悄悄养的鸡。”
陈棉棉却问:“曾风人在哪儿呢,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林衍也跟着进了院子,却说:“岂止是添麻烦,他都影响到生产进度了。”
说起曾风,马继业都快哭了:“自打他来,啥啥不干,吃不到羊肉就驱赶我们捉瞎瞎,姐,我们刚刚种完白菜,马上还要收莜麦和扁豆呢,我们熬不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