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实力,已然超出了君王所能掌控的范畴。
大军一路追击,直到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下,天边只余一抹残红,眼看就要追出鄯州地界,圣上才抬手下令收兵。
穷寇莫追。
再往前,西疆诸部盘根错节,势力更为驳杂。
又临夜晚将至,大雍将士们失了天时地利,极易被狗急跳墙的西疆诸部反咬一口。
“陛下!此战大获全胜,西疆部族联盟溃不成军!”
镇国公韩佑纵马赶来,向来冷酷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嗯。”圣上沉稳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肃然却未减分毫,“传令三军,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戒骄戒躁,切莫懈怠。”
夜幕降临,大军便在刚刚攻陷的鄯州,也就是土洪部的领地上安营扎寨。
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草药味和烤肉的香气。
西疆部族联盟败退时,几乎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壮丁、财物和牲畜,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对着大雍的军队瑟瑟发抖。
黛玉并未理会外间的喧嚣,径直走进了父亲林如海的营帐。
白日里的血腥场面,对她这缕重生的灵魂而言,早已掀不起太多波澜。
她更在意的,是她的亲人。
“父亲。”黛玉走到林如海身前,看他正在擦拭佩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您今日,太冒险了!”
林如海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露出一抹苦笑:“君上遇险,为臣者,怎能退缩?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我的玉儿在,为父心里有底。”
“那也不行。”黛玉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娇嗔,仰头看着他,“万一女儿没赶上呢?日后弟弟回来,您让女儿如何向弟弟交代?”
林如海目光一闪。
两人都清楚,黛玉口中的“弟弟”,指的是何人。
林如海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暖流涌动。
他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好,为父答应你,再不让你这般担惊受怕。”
黛玉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眸光一动,望向了帐帘的方向。
下一刻,帐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富海公公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便探了进来,笑得满面春风。
“哎哟,青阳郡主,可算找着您了!”富海公公一进来,便对着黛玉行了个大礼,“今儿可多亏了您,不然咱家这条老命,就真交代在那个蛮子的刀下了!”
“富海叔快请起。”黛玉虚扶一把,神色淡然,“您是圣上身边的人,青阳理应护您周全。”
一句话,既应了功,又点明了自己救的是“圣上的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富海是什么人,在宫里浸淫了一辈子,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捧到黛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