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香江,皇后大道旁的紫荆树还缀着零星红叶,可沿街商铺早已挂起烫金春联,花市里的年橘堆得比人高,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与檀香的混着味。
唯独中环那几家银行的玻璃门紧闭,铜制门牌上“春节休假至正月初三”的告示,让李默然皱了眉。
他刚结束第十场演唱会,后台工作人员递来的结算袋里,装着500万港币的现金。
原本计划当天存进香江银行的储备金,偏偏撞上假期;若兑换民币带回羊城,又想起前几日在唱片公司听人说的——东南亚市场至今认港币多于人民币。
“这笔钱得留着周转,不能动汇率的风险。”李默然指尖敲了敲支票,脑子里忽然冒出况美人的身影。
况美人的公寓在铜锣湾,落地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彩排。她开门时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刚揉好的面团,她准备包些北方饺子,听见门铃声还以为是外卖。
看见李默然站在门口,她愣了愣:“怎么这时候过来?演唱会不是刚结束吗?”
“银行放假,钱没地方存。”李默然走进屋,将一袋子的500万港币放在玄关的檀木柜上,“想麻烦你帮忙管一阵子,有空我再来取。”
况美人的目光落在一袋子的钱上,刺得她眼晕。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纸质边缘就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什么贵重东西。“你……你就这么给我?”
她声音发颤,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袖口也没察觉,“我们才认识半个月,你就不怕……”
“怕你卷款跑了?”李默然倒笑了,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瓣,“香江里,我只信得过你。”
这话让况美人鼻尖一酸。她想起前男朋友,那个开着保时捷的富商,每次送她名牌包时都要算清价格,别说让她管钱。
“可这是500万啊……”她提着包裹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我要不要给你写个欠条?或者找个律师做公证?”
“不用。”李默然摆了摆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订了今晚飞燕京的机票。你把钱锁好,别让外人知道就行。”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见况美人还站在原地盯着钱袋,又补了句:“过年别太累,饺子包不完就叫外卖,钱不够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的瞬间,况美人忽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七下,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脆响,她却觉得眼眶比烟花还烫——原来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暖。
她起身将钱袋放进卧室的保险柜,又在旁边放了张便签,上面写着“李默然先生——500万港币”,字体工整得像是在写一份郑重的承诺。
。。。
大年三十的晚上,飞机缓缓降落在燕京机场,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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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刮过李默然的身体。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试图抵御这寒冷的侵袭。
李默然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眼前迅速凝结成一团。他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出口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穿黑色羽绒服的李平,正站在路灯下,手里高高举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李平的耳朵被冻得通红,他焦急地张望着,一见到李默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快上车!这鬼天气,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冻掉!”
李平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件军绿色的大衣迅速地裹在了李默然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抵御这严寒的天气。
李默然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有些笨拙地跟着养父走向停车场。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路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李平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他先将李默然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内的暖气迅速弥漫开来,让李默然感到一阵舒适和放松。
“对了,我在燕京买了这车,方便跑春晚演播厅——你不知道,春晚的黄导找你找得快疯了。”
李平语重心长地说道:“要不是你昨天打了那个电话,恐怕你现在已经回到羊城了。不过还好,时间还算充裕,我和你妈仔细商量过了,你的唱片销量虽然不错,但黑胶和磁带都没有贴上你的照片,这才导致你的知名度不够广泛,属于那种歌红人不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