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古典挂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
指针已经越过了十点半的刻度。
老师坐在茶会休息室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那杯红茶早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暗色茶垢。
他带来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那种浓烈的、混合着百合清香与麝香甜腻的奇怪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似乎渗透进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老师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只是去处理一点事情……’
他回想着半个小时前,圣爱和那个叫赢逆的新老师离开时的场景。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争吵,但在那种抱怨和训斥的语调下,却透着一种让他完全无法插足的、极其熟稔的亲昵感。
特别是圣爱最后那句“只给你弄十分钟啊!要快一点!!!”,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十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分钟。
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在他的胃里一点点攀爬、收紧。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圣玛西娅修剪整齐的庭院。几只白鸽落在喷泉的边缘,低头梳理着羽毛。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但那种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直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老师转过身,大步走向休息室的木门。
他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咔哒。”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比休息室内要明亮得多。阳光透过一侧的连排拱形窗棂,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老师走出休息室,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是一条通往旧教学楼和几间废弃社团活动室的长廊。平时很少有学生会走到这边来,显得格外空旷和幽静。
他放轻脚步,顺着长廊向深处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没走多远。
在前方大约十几米外的一个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百合野圣爱。
老师刚想开口呼唤,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喉咙里的声音却硬生生地卡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画面。
圣爱的步伐没有了平时那种轻盈和端庄。她的脚步显得有些虚浮,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深一脚浅一脚,身体甚至在微微地打着晃。
她低着头,那头原本柔顺的香槟黄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失去了原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