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与手中那块洋溢着幼稚热情的牌子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
有人举起手机,装作不经意地拍他。
霍乐游能感觉到耳根后悄悄爬升的热度,像一小簇火苗在皮肤下静静燃烧。
他有些后悔出门时没戴口罩,但又担心戴了口罩,岑任真不能第一眼就认出他。
忽然有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他。
“hey!”
他转头,发现是盛萧,“嘿什么嘿,你以为你在唱rap?等等,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盛萧指了指他手上的牌子,“和你一样,来接你老婆啊。”
岑任真作为这次学术会议的参会教授,主办方会收集他们的出行信息以安排人接送,对于盛萧而言,得到这些信息再容易不过。
“滚。”
霍乐游说:“我老婆用得着你来接?”
“别动怒嘛,霍少,你看你现在又不开车了,总不能让岑教授陪你一起去坐地铁……”
霍乐游立刻抓住时机反驳:“哦,那你是准备自己坐地铁,然后把你那辆跑车给我和我老婆坐?”
“那怎么行呢?”
盛萧说:“我今天安排了豪华商务车,和我姨母借的,怎么说要对得起岑教授的排场嘛!”
盛萧一口一个“岑教授”
听得刺耳,尤其是刚才岑任真从出口走出来的那一瞬,盛萧跟弹簧一样蹦起来:“岑教授——
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多,霍乐游真想一脚把他踹飞。
岑任真最先看到的是霍乐游手里举着的牌子,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在旁边拼命挥手的盛萧。
然后视线下移,她看到了垂头丧气的霍乐游。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骤雨打懵了、湿漉漉地躲在树根下,抱着自己珍藏的最后一颗松果发呆的小松鼠。
浑身的毛都失去了光泽,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蜷成了一团,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怀里那颗可能已经空空如也的果实,和满心的不知所措与沮丧。
她立刻快步向他走去。
当然那失落只是一瞬的,在岑任真出现后,霍乐游很快打起精神,他才不会让盛萧的奸计得逞!
再说了,没看到老婆还是第一个走向他嘛!
岑任真并不知道盛萧是不请自来,她还以为盛萧是霍乐游相邀,毕竟在她眼里,盛萧是霍乐游的好朋友。
岑任真只是很抱歉地说,“今晚我约的那家私房菜餐厅,我只约了两个人的位置。”
“没关系!”
霍乐游迫不及防地想把盛萧赶走,“听到没?就两个人的位置,你赶紧滚吧!”
盛萧笑一笑,仿佛这对他并不是难事,“是哪家?我打个电话去,再加一位就行了。
正好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和岑教授商量,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岑任真看霍乐游,霍乐游看岑任真,两个人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他们都以为对方同意了。
就这样,三个人坐上了盛萧安排的商务车,前往了那家海都市颇具盛名的私房菜餐厅。
刚一落座,霍乐游就紧挨着岑任真坐下,仿佛迟了一秒钟,就会和他有人来抢这个座位。
他恶狠狠地盯着盛萧,仿佛他已经成了不要脸的狐狸精。
最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气氛的是岑任真,她在征询他们的意见:“那就按照之前预定的经典菜单,再增加一位?”
盛萧表现得风度翩翩:“我没有意见。”
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巨大的电灯泡。
岑任真一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霍乐游的视线里,暖色的灯光将他额前柔软的碎发染成浅金,可那双眼睛却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湿漉漉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