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策马立在一处缓坡上,眯眼望著远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骑阵。
没过多久,死神军陆续回到了队伍中。
“郎君,根据探查得知,敌军仅三万多人。”梁凯总结了各路的匯报后匯总说道
赵子义:……
你特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个『仅字用的合適吗?
斥候军回队之后,立刻开始换甲,他们换上死神军的制式黑色甲冑。
斥候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利落。
鸳鸯袄被飞快剥下,叠好的黑色玄甲从马鞍侧袋扯出,冰冷铁片一片片覆上胸膛、肩臂、腰胯。
几息之间,那身低调的赭褐斥候服便被肃杀的玄黑彻底吞没。
他们重新上马,无声匯入身后那片沉默的黑色方阵,如溪流归海。
赵子义仍在调整。
斥候带回的情报被就地摊开,几张拼凑的粗麻舆图上,山川、河流、部落分布被炭笔勾勒出简略的线条。
他用刀尖点著图,低声吩咐:向东移两里,占据那处缓坡;右翼外扩三十步;后队收拢,別拉太散……
军令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
三千人的阵型在他的指令下像一块反覆锻打的精钢,每一次移动都精准、从容、井然有序。
而远处,那片黑潮已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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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翰策马立於阵前,他傻眼了!
他原以为会撞见突厥人。
契苾何力的三千骑、执失思力的七千骑,无论哪一支,都是他北上首战祭旗的绝佳猎物。
可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黑槊。
三千骑,鸦默雀静地列阵於缓坡之上。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鼓雷动,甚至听不见战马的嘶鸣。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等著,像一片凝固的乌云,沉沉压在草原与天空之间。
慕容翰的心往下一沉。
大唐只有一支军队是这种装束。
死神军!
他听过那些传说:
渭水夜袭,三千骑凿穿突厥大营,頡利可汗仓皇北遁;
生擒頡利之战,他们千里奔袭,从天而降;
甚至有传闻说,这支军队自组建以来,从无阵亡记录。
他向来嗤之以鼻。
什么无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