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费的不只是意念,白费的更是时间。暗纹在蔓延,壁障在变薄,混沌的渗漏在加速,他没有无穷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汗珠落下,落在碎石上,碎石将汗珠吸收,汗珠中极淡的人道法则渗入碎石,碎石微微发光。发光不是阵纹的效果,而是碎石对意念的回应。
不周山的每一块碎石都浸润了万古的盘古道韵,道韵对人道法则有天然的亲近,亲近源于同源。
同源之水相遇便生共鸣,共鸣便是碎石发光的原因。
莲花阵纹铺了七成。通天开始布四道主阵纹,主阵纹是花瓣,花瓣对应四剑。
北面,诛仙。
诛仙剑从通天体内浮出,玄青剑意如一缕极淡的烟,烟中没有杀伐只有诛灭之意。诛灭不是杀,是将一切偏离本源的东西归于虚无。归于虚无不是抹杀存在,而是让存在回到尚未被定义的状态,状态归零便是诛。
诛仙剑悬浮在荒原北方,剑尖朝下,剑意如柱,直指锁眼。剑意落入锁眼的瞬间,锁眼中封存的盘古创世之痕微微震动,震动的频率与诛仙剑意的频率在某一刻完全吻合,吻合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锁眼的第一道弹子。
弹子被顶到了正确的高度,锁芯微微松动。
西面,戮仙。戮仙剑浮出,暗金剑意如末日黄昏的余光,余光中杀伐之气凝而不散。
戮仙的戮是杀伐,但杀伐在此阵中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以杀伐之气震慑壁障脉络中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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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音是万古以来混沌之气渗入壁障留下的痕迹,痕迹如同锈迹,锈迹不清阵纹便不稳。
戮仙剑悬浮西方,剑意横扫,所过之处杂音尽灭,壁障脉络如同被擦拭过的玉石,纹理清晰如初。
初生之玉无瑕,无瑕之纹可用,可用之纹方能承阵。
南面,陷仙。
陷仙剑浮出,赤红剑意如凝固的鲜血,血意凝而不流,流则散散则失准。陷仙的陷是困锁,困锁在此阵中的功能是定位,以陷意锁住壁障脉络的每一条分叉,分叉不动阵纹便不会偏移。
陷仙剑悬浮南方,剑意如蛛网铺开,网住方圆三百丈内所有壁障脉络的节点,节点被锁,脉络便如同被固定在砧板上的玉石,任由匠人下刀而不偏一线。
东面,绝仙。
绝仙剑浮出,幽蓝剑意如深渊无底,底处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永恒的寂。绝仙的绝是断绝,断绝在此阵中的功能是隔绝,以绝意将锁眼周围三百丈的壁障与壁障的其他部分隔绝开来。
隔绝之界内锁眼处的任何法则变动都不会波及其他部分,波及其他部分便是灭世。绝仙剑悬浮东方,剑意如壁,壁无形却有界,界内是阵,界外是洪荒,洪荒不受阵法波及。
四剑归位。
莲花阵纹铺满。
通天双手结印的手势变了。
前一印是铺,铺阵纹;此一印是引,引阵运转。
人道法则从种子中涌出,沿着莲花的根须茎花瓣流转,流转如同一池活水从根到叶到花到蕊,每一处都活了。
活了的阵纹开始逆,逆转壁障创世之痕的走向。
逆转如同将一盘倒转的时光之河重新拨正流向。创世之痕是盘古开天时从混沌向洪荒的推,推的方向是由外而内;逆转便是将推变为拉,由内而外。
壁障在创世之痕处自行受力,受力方向自此反转,反转的力如同一个人从里面推门。门是被推开的,不是被砸开的。推门与砸门的区别在于:推门而后门还在,砸门而后门碎了。他需要门在,门在才能回来。
逆天破界大阵,成。
通天站在荒原正中,闭目聆听阵法运转的声音。
声音不是耳可以听见的,声音是意念在阵纹中流转时产生的回响。
回响如同一口巨钟被缓缓敲响,钟声从莲心向花瓣尖端扩散,扩散到花瓣尖端又折回莲心,每一轮扩散与折回都比上一轮多一丝逆转的力。
力在增长,增长如潮水涨岸,不急不缓但不可阻挡。
他听见了四剑的呼吸。
诛仙的呼吸如深潭之水,沉而静;戮仙的呼吸如战场残风,利而锐;陷仙的呼吸如蛛网悬露,凝而稳;绝仙的呼吸如深渊凝视,幽而远。
四道呼吸交织在一起,织成阵法的脉搏,脉搏与壁障的脉搏渐渐同步,同步意味着阵法与壁障正在成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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