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回到房间后,没睡。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想了很多。路鸣泽没必要骗路明非。那个小魔鬼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从不说没边儿的谎。他说黑王要复苏,那就是真的要复苏了。问题是,什么时候?沈炼算了算时间。他杀死庞贝——也就是天空与风之王——是在几天前?他掰着手指头数。婚礼准备了差不多一周。加上之前从珠峰回来的时间……第七天。明天。沈炼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酒德麻衣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她看着他。“要出去?”沈炼点点头。“有点事。”酒德麻衣没问什么事。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小心点。”沈炼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停下,回过头。酒德麻衣躺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眼睛里。“等我回来。”他说。酒德麻衣笑了。“好。”沈炼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西伯利亚。那个地方很冷。即使在秋天,也已经零下十几度。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北极圈特有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沈炼到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一片雪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只有风,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脉轮廓。但沈炼知道,地下有东西。他蹲下,手按在雪地上。查克拉渗入地下,穿过冻土层,穿过岩石,穿过钢筋混凝土——找到了。很深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沈炼站起身。他的眼睛开始变化。神威万花筒。空间在他眼前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他走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下。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通道的轮廓。四周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冰冷,坚硬,散发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沈炼往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但他不需要认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位置——那个被关在最深处的人。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在一扇门前。那门很大,很厚,像是银行金库的那种门。上面有一个转盘,还有一个电子锁。红灯一闪一闪的,表示锁着。沈炼伸出手。神威。空间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洞。他走进去。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很空。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少年。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光着脚,坐在床沿上。黑色的头发有点乱,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看着沈炼,笑了。“你来了。”路鸣泽。或者说,零号。沈炼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你知道我要来?”路鸣泽点点头。“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哥哥跟你说了吧?”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黑王要复苏的事。”沈炼点点头。“说了。”路鸣泽看着他。“你信吗?”沈炼也看着他。“信。”路鸣泽笑了。“聪明人。”他又咬了一口苹果,走回床边,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像个小孩子。沈炼看着他。这就是路鸣泽。这就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了很多事的人。这就是那个和路明非做交易的人。这就是那个被关在这个地下深处,却依然笑着吃苹果的人。“什么时候?”沈炼问。路鸣泽歪着头,想了想。“你知道龙王死完会发生什么吗?”沈炼没说话。路鸣泽继续说:“黑王是龙族的起源。所有的龙王,都是从他的身体里分裂出来的。他们活着的时候,黑王就不会真正醒来。他们会压制他,或者说,他们会替他分担那个‘活着’的重量。”他咬了一口苹果。“但你把他们全杀了。”他看着沈炼,眼睛里的金色深了一点。“所以黑王马上就会重新降临。”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马上?”路鸣泽点点头。“所有龙王死去后的第七天。”他看着沈炼。“你算算,今天是第几天?”沈炼算了。杀死庞贝那天算第一天。婚礼准备了六天。婚礼当天是第七天?不对。他杀死庞贝是在凌晨。婚礼那天是……他的脸色变了。“明天。”他说。路鸣泽笑了。“对。明天。”他把苹果核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所以你来找我了。”,!沈炼看着他。“你觉得我一个人搞不定?”路鸣泽摇摇头。“不是觉得。是肯定。”他站起来,走到沈炼面前。月光——不,地下没有月光。是应急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金色的眼睛里。“你知道黑王是什么吗?”他问。沈炼没说话。路鸣泽继续说:“他是龙族的起源。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他能操纵一切龙族——包括龙王级别的龙族。他的言灵是‘皇帝’,对所有龙族都有绝对的压制力。”他看着沈炼的眼睛。“你的血统很高。高到可以和初代种媲美。但你还是龙族。你体内的龙血,在他面前会失去控制。你的言灵会失效。你的力量会被压制。”他顿了顿。“你拿什么打?”沈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我还有别的力量。”路鸣泽愣了一下。“别的力量?”沈炼没解释。他只是看着路鸣泽。“你说了这么多,想说什么?”路鸣泽笑了。那笑容很熟悉——和路明非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但更邪气,更……危险。“把我放出去。”他说。沈炼看着他。路鸣泽也看着他。“你一个人搞不定的。”路鸣泽说,“我们俩联手,说不定能把黑王拉下王座。”沈炼没说话。他在想。路鸣泽是敌人还是朋友?很难说。他帮过路明非很多次。但他也做过很多坏事。他是路明非的弟弟,但他也是想取代路明非的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帮助”。但如果黑王真的复苏……沈炼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他看着路鸣泽。“如果我把你放出来,”他说,“你会做什么?”路鸣泽眨眨眼。“帮你打黑王啊。”“打完黑王之后呢?”路鸣泽笑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沈炼看着他,看了很久。路鸣泽也不躲,就让他看。应急灯发出嗡嗡的轻响。光在他们之间晃动。沈炼开口。“如果明天黑王真的复苏,”他说,“我会把你放出来。”路鸣泽的眼睛亮了。“一言为定?”沈炼点点头。“一言为定。”路鸣泽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得到糖。沈炼转身,准备离开。“喂。”路鸣泽在后面喊他。沈炼停下,回过头。路鸣泽站在那里,光着脚,穿着病号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谢谢你相信我。”他说。沈炼看了他一眼。“不是相信你。”他说,“是需要你。”他转身,走进扭曲的空间里。消失了。路鸣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需要我就行。”他喃喃道,“需要我就行。”他走回床边,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在这个冰冷的地下深处。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他等着。等着明天。:()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