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周明远的身体已经动了。
十一只灰白生物贴地冲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地面硬壳被爪子刮出一连串白痕。他没退,右脚跟先落地,左脚尖压住重心,膝盖微屈,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弹簧。第一只扑到眼前,关节反曲的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弹射般撞来。他侧身一闪,肩部擦过对方躯干,余光扫到那平滑无脸的头颅——两个凹坑正对准他,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器。
他记住了那个停顿。
0。1秒。
每次变向前都会卡一下,像程序帧率不稳。这玩意不是野兽,是机器和肉的混合体,动作再快也逃不过底层逻辑的延迟。
第二只从左侧包抄,距离五米。他主动迎上半步,逼它减速。果然,它刹住,凹坑转向他,判断距离。就在那一瞬,他右手甩出钢笔,笔尖直刺颈部连接处的凹槽。
“叮”一声。
金属撞击音。
生物僵住,四肢抽搐两下,停了。其他几只立刻转头,凹坑集体对准它,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有效,但没死。
说明弱点存在,但需要更强穿透力。钢笔太轻,破不开深层结构。
第三波进攻来了。
三只同时扑,三角合围。
他往右一闪,避让中用余光锁住中间那只的移动节奏。它冲到一半,果然有个0。15秒的重心停滞。他抓住时机,左脚蹬地,整个人旋半圈,右手笔尖顺着惯性划出,精准切入其颈部凹槽。
这只也僵了。
但第四只已经绕到背后。
他听到风声,来不及转身,直接低头蜷身,滚地翻出两米。后背擦过硬壳地,火辣辣疼,冲锋衣最后一块完好的布也撕了。翻身站起时呼吸略重,不是累,是肾上腺素拉满。新获得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他能看清每一帧动作,但身体还没完全同步,闪避时仍有滞涩感。
剩下的九只没再分散进攻。
它们站定,围成一圈,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像是蛋白质分解后的气体。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等,在观察他的状态。
他在适应,它们也在评估。
低头看了眼左手。
手背青筋凸起,血管里还有光在游。力量还在,只是没完全掌控。刚才三次闪避,消耗了至少三成新能量。如果再来一轮高强度对抗,可能撑不住。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这些玩意就会冲进门内,搞不好触发什么连锁反应。他好不容易打开的门,不能变成别人的通道。
把钢笔换到双手之间,拇指顶住笔尾,准备拼近身。
就在这时,胸口那根线猛地一紧。
不是数据链的牵扯,是另一种感觉,像是女儿那边有什么在呼应。他低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照片在发热,不是温度,是能量共鸣。
他明白了。
这门认的不只是符号,不只是验证,它还要一个“钥匙持有者”的意志。
站直。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不再防守姿态。
右手举高,钢笔尖指向天空。
不是挑衅,是宣告。
我还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