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盛不慌不忙地倒了杯酒,仰头饮尽,起身对杨添说:
“今晚劳烦德叔了,账结完再走。”
他向徐尧德微微颔首,便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门。
徐尧德望着那道从容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涌难平。
凭他这些年阅人的眼光,这年轻人要是能活下来,日后必定是条腾云驾雾的蛟龙。
等丧波那帮人怒气冲冲散尽,杜盛才坐进车里,对身旁几人低声开口:
“这一仗非打不可。
不是今夜就是明晚,都准备好。”
抛开眼前的冲突不说,如今他的地盘扩大了不少,加上物流和海上的生意越来越旺,早就被周围许多字号盯上。
就算今天没有丧波,明天也会有别的堂口老大跳出来摘果子。
既然迟早都要立威,不如选个够分量的来祭旗。
新记的名号足够响亮,旧怨也摆在那儿。
丧波又是混迹多年的湖,拿他开刀,足以镇住不少暗处窥伺的眼睛。
至于对方找茬的借口,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杨添以前和丧波交过手,多少摸得清对方的行事风格,沉吟着说:
“丧波这人很小心,没有十足把握,吃了亏也不会硬拼。
今晚他敢放话,肯定是掂量过两边的手腕。
说不定……和他交好的那几个新记堂主,比如鬼东,都会在背后伸手。”
韦吉祥听懂了他的意思,点头接话:
“我们这边想从内部找帮手不容易,到时候可能得一个对两个,甚至对三个。”
情况的确如他们所料。
洪兴里摇摆不定的人太多,有便宜占还好说,要让他们出钱出力帮忙根本不用指望。
一旦动起真格,如果龙堂不再插手,他们这边确实会落下风。
杜盛承认有这种可能,但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只是意味深长地问:
“丧波和鬼东最大的财路是什么,你们应该知道吧?”
韦吉祥犹豫了一下:
“走货?”
的确是走货。
这几乎是新记的主业,丧波也不例外。
杨添毕竟是混久了的老手,隐约明白了杜盛的指向,一惊:
“东莞哥难道打算从这条线上动手?”
杜盛闭上眼睛养神,声音平静:
“新记虽然有固定的来路,但最近水上巡查抓得紧,货源短缺。
尤其是丧波这种没囤够库存的,他场子里没东西卖了,怎么办?”
韦吉祥眼睛微微一亮,也琢磨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