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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弯了弯嘴角,目光坦然迎向对方。
“行,今晚时间还长,我们慢慢聊。”
陈锦华咬紧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知道今晚多半撬不开这张嘴,但让对手难受也是一种战术。
与此同时,丧波正穿过满地碎玻璃的巷子。
他看着被砸烂的招牌和翻倒的货架,脸色铁青:
“那连自己地盘都不守,居然跑来偷家?”
“阿杰,打电话问细虎,七条街到手了没有?”
半小时过去,按计划早该吞下几条街了。
丧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凳,木质断裂声在空旷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暴起,像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染红了他半边脸。
“一千一百人。”
他咬着牙重复这个数字,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连条街都拿不下?”
跪在地上的手下不敢抬头,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酸混合的气味,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投下晃动的阴影。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丧波抓起听筒,指节捏得发白。
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夹杂着街头的嘈杂背景音——警笛的呜咽、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模糊的惨叫。
他听着,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凝固成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细虎没了。”
他放下听筒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鬼马也没了。”
房间里剩下三个手下同时屏住呼吸。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丧波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干涩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走到窗边,手掌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眼白里爬满血丝。
“借兵?”
他对着倒影说话,“那个才冒头半年的小子,去哪儿借这么多人手?”
没有人敢接话。
只有吊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嗡声,单调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