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蹲下来,拣了根枯枝,在地上划出谷地的大致形状。
“三路。”
枝尖在谷口、谷中、谷尾各戳一点。
“甲队三百人,谷口正面攻寨。不必破寨,把守兵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就够了。”
“乙队四百人,西侧山腰沿溪谷潜行,绕到仓房区域南段。”
“丙队三百人跟我走。东侧崖壁攀下去,直插守将营帐。”
他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极低,月光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丑时动手。”
顿了一下。
“火箭备好了?”
千户从身后拖出三捆扎好的箭矢。箭头裹着浸过桐油的麻布,细绳扎紧,每一支都散着刺鼻的油腥气。
“六百支,分装三路,全部就位。”
沈炼的视线扫向那十二个山伏。
“仓房的瓦口、通风口、草顶最薄弱的位置,你们比我清楚。每人分配一路,指哪打哪。”
他没说立功有赏。
只说了一句。
“射准了,你们活。射偏了,大家一起埋在这谷里。”
山伏们趴在地上,谁都没出声。
——
丑时。
山谷里死一般寂静。
守兵换过最后一班岗,巡哨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又远远消失,再没了动静。
沈炼伏在东侧崖壁的灌木丛后。
三百名突击队员匍匐在他身后的碎石坡上,手攥着短铳和腰刀,呼吸压到了极限。
他等。
等甲队到位。
等乙队到位。
谷口方向,一点火光忽地亮了一下。
信号。甲队就位。
三息之后,西侧山腰也闪了一点。
乙队就位。
沈炼站起身。
绣春刀出鞘,声音被山风裹走了。
他举起左手。
落下。
三路同时动。
谷口方向率先炸响。
甲队的火铳齐鸣,密集的铳声灌进狭窄谷口,闷雷般贴着地面一路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