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眼睛四下张望,生怕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四小姐。苏淡月走到湖边的一株垂柳下停住了。柳条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一串串小小的珠子。她伸手碰了碰柳条,柳条在她指尖晃了晃,痒痒的。她弯起唇角,正要回头跟燕儿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拒绝的冲势。苏淡月没有回头。她的手指还停留在柳条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耳朵竖了起来,身体却没有动。“哎呀——”苏妙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夸张的惊惶。下一秒,一股力道从背后撞上来,撞在她的肩胛骨上。不重,但角度刁钻,正好把她往湖的方向推。苏淡月的身体往前一倾,脚下踉跄了一步。她原本是能稳住的,这种程度的撞击根本伤不到她。但她在瞥见角落处的来人时,直接松开了那根柳条。身体失去平衡,往湖面倒去。她的裙摆在风中翻了一下,月白色的布料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她的表情是惊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短促的、惊恐的声音。那双杏眼里映着蓝天、碧水,和岸边那些贵女们惊愕的脸。然后是“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口鼻。三月的湖水还很凉,冷得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她的身体在湖水中沉了一下,然后又浮了上来,粉色的发带飘在水面上。岸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快救人啊!”苏妙妙站在岸边,捂着嘴,脸上是全然的惊恐和无措,声音都在发抖:“四妹妹!四妹妹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演得像真的一样。旁边的贵女们赶紧安慰她:“妙妙你别慌,你不是故意的,很快就有人救她了。”翠竹已经按照苏妙妙的吩咐,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去叫那个提前安排好的小厮了。小厮姓王,二十来岁,在将军府管马厩,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苏妙妙前几日就让人打点好了,五十两银子,让他到时候下水“救人”。救上来之后,浑身湿透的苏淡月被一个小厮抱在怀里。她的名节就毁了。小厮已经跑到了湖边,正要往水里跳——“让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像石头滚过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道声音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魏渊大步走了过来。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着一件墨色的长袍,腰束革带,发束银冠,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饰物,干净利落。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比任何饰物都更有分量。就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扫过湖面,捕捉到那抹在水中沉浮的月白色身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将军!”陆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震惊。魏渊没有理会。冰冷的湖水没过他的胸口,他皱了皱眉。倒不是怕冷,而是他的头疾让他对温度的急剧变化格外敏感。但他没有停,手臂划开水面,带着一种猎豹捕食般的速度和力量,向湖心游去。岸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镇北大将军,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心腹,杀伐果断的军中煞神。亲自跳进湖里去救一个小姑娘?那个对任何贵女都不假辞色、让魏夫人急白了头发也无动于衷的魏渊?苏妙妙站在岸边,脸上的表情从“惊惶”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不可置信”。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下水的不应该是那个小厮吗?魏渊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亲自下水?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的吗?苏妙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炸开了一颗炮仗,把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她看向湖面。魏渊已经游到了苏淡月身边,一只手从背后托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抬出水面,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苏淡月呛了好几口水,脸颊和嘴唇都白了,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蔫蔫地靠在他怀里。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杏眼里全是水光,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泪水,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她看着面前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极淡的眸子,那张棱角分明的、像刀斧凿出来的脸。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一条搁浅的鱼。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来。她的手指在水面下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碰到了他的衣襟。:()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