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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省城的伪证工厂(第1页)

残玉还贴在胸口,温度没散。罗令坐在返程的面包车里,闭着眼,手搭在玉上。车颠得厉害,山道拐弯时他身子一晃,肩膀撞到车窗,可眼皮没动。梦来了。不是夜里,也不是静心之后。画面直接砸进脑子里——昏灯,水泥墙,铁架上堆满印了一半的证书。一个穿唐装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刻章机前,低头看模板。是赵崇俨。他伸手调整钢印角度,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听不清,但口型分明是:“编号别错。”背景墙上挂着几块样板,“省级非遗传承人”“古法技艺大师”……罗令一眼认出,这些章,和小李包里搜出的那枚,出自同一套模板。他睁眼,车正驶出村口。“停车。”他说。司机踩了刹车。王二狗在副驾回头:“咋了?”罗令掏出手机,拨通赵晓曼。“城西老工业区,三联印刷厂后仓。”他说,“赵崇俨在那儿印假证,现在就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确定?”“我看见了。”又一顿。“等我。”面包车调头开回村委会。二十分钟后,赵晓曼骑着电动车赶来,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文化稽查临时搜查令。”她说,“只给四个小时,带直播设备。”王二狗从后备箱翻出三脚架和补光灯:“我开过货车,认得那片厂子。我先进去探路。”罗令点头:“别硬闯,断后仓电就行。”王二狗换上脏工装,开着村里的旧货车先走。罗令和赵晓曼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路上赵晓曼问:“你是怎么知道地址的?”“梦里有。”他说,“别问了。”她没再说话。三联印刷厂在城西废厂区,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挂着“腾达文具定制”的牌子。王二狗的车停在巷口,他拎着一箱打印纸走进侧门,跟保安说了几句,笑着点头,往里走。五分钟后,后仓监控灯灭了。罗令和赵晓曼从正门进。前台姑娘抬头:“你们找谁?”赵晓曼亮出搜查令:“文化局稽查,查非法印刷。”“啊?我们这儿合法经营……”“搜查令上有公章。”罗令说,“不配合,算妨碍公务。”姑娘愣住,没拦。仓库在后院,一扇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堆满纸箱,空气里有油墨味。罗令一进去,手就摸到了玉。它又烫了。他没停,直接往里走。赵晓曼打开直播,镜头扫过货架——一摞摞证书整整齐齐码着,封皮烫金:“中国非遗保护协会认证”“传统工艺大师资格证”。翻开内页,编号段和小李那张完全一致。“看这儿。”赵晓曼指着一处暗纹,“这个‘古’字少一横,是错版。正规机构不可能印这种低级错误。”弹幕开始动:“这编号我见过!之前有人拿这个证卖假茶!”“又是赵崇俨那个班?”“报警了没?”罗令走到工作台前。刻章机还开着,模具没卸。他伸手拿起一枚未完成的钢印,边缘刻着“青山村罗氏木雕”。指尖刚碰上去,眼前一黑。梦又来了。还是那间地下室,灯更暗。赵崇俨站在台前,亲手把“罗氏梯田纹”拓在模板上,旁边助手递来一张设计图——那纹样被改成了商业logo,底下印着“罗氏匠造·授权使用”。他听见赵崇俨说:“真传不值钱,标准化才赚钱。”画面碎了。罗令松开钢印,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唐装,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赵崇俨。“来得挺快。”他说,“搜查令我看了,只准查后仓,不准动前厂。”赵晓曼把平板举起来:“我们有证据,这批证书编号与非法培训班一致,涉嫌伪造国家资质文件。”“培训班?”赵崇俨笑了,“我们是推广非遗,给民间艺人发认证。你们村那个陈伯,不也刚收了个徒弟?怎么,他有证吗?”“我们不靠证活着。”罗令说。“那靠什么?”赵崇俨走近一步,“靠你夜里做的梦?还是靠村民跪着求传承?”他扫了眼直播镜头:“时代变了。没有标准化,就没有产业化。没有证书,谁信你是大师?”“信不信,不重要。”罗令走到刻章机前,拿起那枚刚做好的钢印,“重要的是,这章刻的是真东西,还是假名字。”他举起章,对准镜头。“三百年前,我罗家先祖在梯田边刻防伪纹,防的是冒名顶替的商贩。今天你们刻这枚章,防的是什么?防的是没人信你们卖的是假货。”弹幕炸了:“人赃并获!”“这章我见过!卖八千一把木梳!”“他们班发的证,考完就删群!”赵崇俨脸色没变。“你们懂什么?”他说,“没有我们,这些手艺早就烂在山里了。我们是给他们出路。”“出路不是造假。”赵晓曼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是昨晚的直播回放——陈伯把戒尺塞进小张手里,说:“从现在起,你是罗家门下徒。”画面里,小张跪在地上,眼泪砸在戒尺上。“真正的传承。”赵晓曼说,“是教人磨刀,不是发证。”赵崇俨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可笑。”他合上折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守住?守得住一时,守不住百年。人心变了,规矩就该变。”“规矩可以变。”罗令把钢印放回台面,“但根不能换。”他转向直播镜头:“证书能印,心印不了。你们能伪造章,伪造不了那块木头上的心。”弹幕刷成一片:“看哭了。”“我爸是瓦匠,工具箱锁在柜子里十年了。”“我们村老篾匠,去年走了,没人会编六角篮。”“这才是真的非遗!”赵崇俨没再说话。他看了眼刻章机,又看了眼直播画面,忽然笑了。“好。”他说,“你们赢了这一局。”他转身要走。罗令开口:“你还会再来。”赵崇俨停下。“当然。”他说,“只要还有人信证书比手艺重要,我就不会停。”他走出门,背影消失在铁门拐角。仓库里安静下来。赵晓曼关掉直播,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等稽查队来收证。”罗令说,“证据要交上去。”王二狗从后仓绕回来:“电断了十分钟,够他们拍完了吧?”没人答。罗令站在工作台前,手又摸到残玉。它还在烫,但比刚才弱了。他低头看那枚未完成的钢印,突然发现模具边缘有一道划痕——像被人用刀刻过,很浅,但形状熟悉。他凑近。是“回锋三转”的起刀痕。这模具,是按真匠人刻的样做的。难怪梦里赵崇俨亲自校对。他没说话,把钢印轻轻放回台面。赵晓曼收拾设备,王二狗拆三脚架。门外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一堆未印完的证书上,烫金的“非遗”两个字反着光。罗令最后看了眼刻章机。机器还开着,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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