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客倒下的瞬间,观战席死寂如坟。林风收剑转身,月华剑锋滴血不落。他看向裁判,后者如梦初醒般高喊:“胜者,林风!”欢呼声这才如潮水般炸开。可林风耳中只捕捉到璃月传音入密的那句:“城主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抬眼望去。最高观礼台上,金袍城主正与身旁黑袍人低语,两人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自己。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数据真解》已捕捉到唇语轨迹:【此子不能留。下一轮,安排“那个人”上】黑袍人躬身:“属下明白。”“那个人?”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跃下擂台,璃月已迎上来,将一瓶月华凝露递到他手中。“混沌气消耗三成,左肩经脉有暗伤。”她指尖轻点林风肩头,月华渗入,“血刀最后那招血爆,有七根血针穿透了你的护体罡气。”林风仰头饮下凝露。清凉入腹,暗伤处灼痛顿消。“你数得倒清楚。”“我一直数着。”璃月银眸微垂,“你中一刀,我心便沉一分。”战无极的大笑声打断二人。他冲过来拍林风后背:“痛快!那血刀嚣张了三年,今日总算栽了!”“别高兴太早。”金鹏小郎君摇着羽扇走近,金瞳扫向观礼台,“城主刚才传讯,让你休整半个时辰,接着打第二场。”萧辰皱眉:“规则不是每日一战?”“城主说,今日要决出十六强。”金鹏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下一轮你的对手……是‘无面’。”战无极笑容僵住。璃月握住林风的手骤然收紧。“无面是谁?”林风问。“古城斗场八百七十三连胜,未尝一败。”苏晓晓翻动手中古籍,声音发紧,“元婴大圆满修为,真实战力不明——因为所有对手,都没能逼他出第二招。”她将古籍转向林风。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记录:无面,三年前现身古城,黑袍遮体,面具覆脸。首战瞬杀化神初期,此后每战皆一招毙敌。来历不明,功法不明,真容不明。“《数据真解》能分析吗?”璃月问。林风闭目,脑内光幕疯狂滚动。【无面,出战记录:八百七十三场;对手平均修为:元婴大圆满至化神中期;战斗时长统计:最短一息,最长三息;招式特征:无固定套路,疑似随机应变】【弱点分析:数据不足,无法推算】他睁开眼:“是个劲敌。”“何止劲敌。”金鹏羽扇指向远处,“你看那边。”林风顺着方向望去。候战区角落,一道黑袍身影静立如雕塑。宽大黑袍罩住全身,脸上是张纯白无五官的面具。他就那么站着,周围三丈内空无一人——连最嚣张的天骄都下意识绕开。“他身上有死气。”璃月银眸泛起月华,“很淡,但本质极阴寒。不是尸道,不是鬼修……更像是某种被污染的先天阴脉。”林风运转《万化源诀》,混沌气悄然探出。可就在触及黑袍人三丈范围时,一股无形屏障将混沌气反弹回来。那黑袍人似有所感,面具转向林风。没有眼睛,但林风感到被凝视的寒意。“有意思。”他笑了。“你还有心思笑?”战无极急道,“要不认输吧!这擂台战不值得拼命!”“不。”林风看向璃月,“星图塔权限,我们必须拿到。太阴古星的精确坐标,只有那里有完整星图。”璃月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信你。”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裁判敲响战钟:“第二场,林风对无面!”两人登台。黑袍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立。林风月华剑出鞘:“请。”无面动了。没有预兆,黑袍如鬼影飘至林风身前,右手探出——五指漆黑如墨,指尖有灰雾缭绕。林风举剑格挡。铛!金铁交鸣声中,他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那漆黑手掌竟硬如神铁,且灰雾触到剑身便滋滋腐蚀月华。“寂灭之力?”璃月霍然起身。台上,林风已与无面交手十余合。每一次碰撞,月华剑便黯淡一分。灰雾如有生命,沿着剑身蔓延,试图侵入林风体内。“混沌吞天!”林风左手化旋涡,将灰雾吞噬。可下一瞬,他脸色微变——《万化源诀》炼化这灰雾竟异常艰难,其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污染意志,疯狂冲击他神魂。“这是寂灭教团的‘蚀魂雾’。”璃月传音,声音急促,“专克神魂与生机,不可久战!”无面似乎察觉到林风的困境。他攻势骤然加快,黑袍翻飞间,竟化出九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每道残影掌心都凝出一团灰雾,雾中隐有冤魂哀嚎。“九幽蚀魂掌。”观礼台上,黑袍人对城主低笑,“无面修此功十年,已凝聚八百冤魂。那林风必死。”城主眯眼:“莫要小看他。此子能杀血刀,定有底牌。”台上,林风已陷入绝境。九道掌影封锁所有退路,灰雾如牢笼收缩。他深吸口气,《数据真解》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九道残影,八虚一实;实影在坤位,攻击轨迹:直取丹田;破解之法:以伤换命,左肩硬接,剑刺膻中】,!“就是现在!”林风不躲不避,左肩主动迎向坤位掌影。噗嗤!漆黑手掌贯入肩膀,灰雾疯狂涌入。剧痛传来,但林风咬牙,月华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太阴月华,听我号令!”台下璃月银眸骤亮。她双手结印,体内月华神血沸腾,与林风剑中月华产生共鸣。这一刻,两人仿佛融为一体,月华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无面膻中要穴!无面急退,可剑光太快。嗤啦!剑尖贯穿黑袍,刺入胸膛三寸。没有鲜血。黑袍裂口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灰黑色的、如腐木般的躯干。无面面具下传出沙哑低笑:“有意思……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他伸手握住剑身,竟将月华剑一点点拔出。灰雾从伤口涌出,与月华激烈交锋,发出滋滋声响。林风趁势抽剑急退,左肩伤口处灰雾缭绕。《万化源诀》全力运转,才勉强压制住侵蚀。“你的功法,能吞噬寂灭之力。”无面歪头,纯白面具显得诡异,“教主说得对,你果然是变数。”“教主?”林风瞳孔一缩,“你是寂灭教团的人?”“曾经是。”无面抬手,抚摸胸前伤口,“但现在,我只是个复仇的傀儡。”他扯开黑袍。台下响起一片惊呼——那黑袍下的身躯,竟布满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胸膛、腹部、四肢,每一处关节都以灰线缝合,缝隙中渗出黑色脓血。“三年前,我被教团抓去试药,成了这副模样。”无面声音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寒,“八百七十三场战斗,我杀了八百七十三人。每杀一人,教主就让我多活一天。”他看向林风:“今日若杀你,我就能解脱了。教主答应,会给我个痛快。”林风沉默片刻:“你本可反抗。”“反抗?”无面低笑,笑声凄厉,“你看看台下。”林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观礼台角落,一个枯瘦老者静静站立,手中牵着条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延伸虚空,隐有孩童啼哭传来。“那是我妹妹。”无面说,“我若败,她死。我若叛,她生不如死。”战无极怒吼:“卑鄙!”城主却淡淡道:“擂台规矩,只论胜负生死。无面,继续。”无面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周身灰雾沸腾,化作八道狰狞鬼影。每一道鬼影,竟都是他曾杀过的对手模样。“九幽蚀魂掌——八鬼噬心!”八道鬼影尖啸扑来。林风正要迎战,脑中《数据真解》突然预警:【检测到神魂攻击,强度:化神巅峰;建议:以太阴月华护住神魂,以混沌气反噬本源】“璃月!”“我在!”台下,璃月双手合十,银发无风自动。澎湃月华冲天而起,化作光柱笼罩擂台。八道鬼影撞上月华光柱,如雪遇烈阳,嗤嗤消融。无面闷哼倒退,面具下渗出黑血。他咬牙,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灰雾,化作一柄血色长矛。“以我残躯,祭献寂灭——血魂矛!”长矛破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这一击,已超越元婴范畴,直逼化神巅峰!林风深吸口气。左肩灰雾仍在侵蚀,但此刻他已顾不得。《不灭经》第五层“髓血如浆”全力运转,浑身气血沸腾如汞。月华剑上,混沌气与月华交融,化作灰银相间的奇异光焰。“这一剑,为所有被你杀的人——”“也为还没被杀的你!”剑出,如龙。灰银剑光与血色长矛在半空相撞。没有巨响,只有空间被撕裂的刺耳尖鸣。碰撞处,一道黑色裂缝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切光亮。三息。剑光崩碎,长矛断裂。林风倒飞而出,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喷出一口鲜血。无面则站立原地,胸前插着半截月华剑——剑尖从背后透出,灰黑色血液汩汩涌出。“我……输了。”无面低头看着胸口剑柄,声音竟有解脱,“杀了我吧。然后,救我妹妹。”他指向台下枯瘦老者。那老者脸色大变,拽着锁链就要遁走。“想跑?”璃月早已动了。月华化作锁链,瞬间捆住老者。金鹏、战无极、萧辰同时出手,三个呼吸便将老者制服。“放开我!我是寂灭教团执事,你们敢——”老者尖叫戛然而止,战无极一拳砸碎他满口牙。璃月走到他面前,银眸冰冷:“锁链另一头,连着何处?”老者狞笑:“你们永远找不到……啊!”月华锁链收紧,勒入皮肉。璃月声音更冷:“说。”“在……在城主府地牢……”老者疼得哆嗦。城主拍案而起:“放肆!古城地牢岂容你们——”“城主大人。”金鹏小郎君展开羽扇,笑吟吟道,“我金翅大鹏族在虚空古城有三处分会,每年纳税三百万灵石。若我将今日之事传回族中,你说,族老们会不会过问?”城主脸色铁青。,!战无极也咧嘴:“我战族虽粗莽,却也看不惯这等龌龊事。城主,你要与我战族为敌?”两大强族施压,城主沉默良久,拂袖坐下:“罢了。地牢钥匙在司法官手中,你们自去。”无面跌坐在地。他看向璃月解开锁链,从虚空裂缝中抱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女孩八九岁模样,脸色苍白,但胸膛尚有起伏。“她还活着……”无面颤抖伸手,却在触及女孩前停住。他手上沾满灰雾与血污,不配碰她。林风踉跄走来,拔出无面胸口的剑。血液喷涌,但无面似乎不觉得疼。他摘下面具——那是张布满黑色纹路、半腐的脸。“杀了我。”他看向林风,“然后,带她走。越远越好。”林风举剑。剑落。无面倒下,嘴角却带着笑。他最后看向小女孩,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璃月抱着女孩走来,银眸湿润:“他说……妹妹,哥哥不能再保护你了。”林风沉默收剑。他看向裁判:“这场,算我赢?”裁判这才回神,颤声道:“胜、胜者,林风!”欢呼声稀稀拉拉。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战中,更被城主府与寂灭教团的勾当震惊。林风跃下擂台。璃月扶住他,月华渡入他体内疗伤。金鹏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无面一死,寂灭教团必会报复。”“先回住处。”林风看了眼昏迷的女孩,“救醒她,问清来历。”一行人匆匆离开。观礼台上,城主盯着他们背影,眼中杀意涌动。黑袍人低声道:“城主,无面死了,那计划……”“照旧。”城主冷冷道,“下一轮,让‘幽夜’上。我要这林风,死在擂台上!”“是。”黑袍人躬身退下。城主望向虚空,喃喃自语:“太古盟约的传承者……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古城。”回到院落,璃月将女孩放在床上,月华缓缓渡入。半个时辰后,女孩睫毛微颤,睁开了眼。“哥哥……”她虚弱唤道。“你哥哥不在了。”璃月轻声道,“但害他的人,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女孩愣住,随后眼泪滚落。但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瘦小肩膀颤抖。林风坐在床边:“你叫什么名字?和哥哥怎么被抓的?”“我叫小月。”女孩抽泣道,“我和哥哥是‘流萤族’的,三年前在虚空流浪时被寂灭教团抓住。他们给哥哥喂了药,把他变成怪物……把我关起来,逼哥哥杀人……”苏晓晓翻阅古籍,忽然道:“流萤族,太古时期侍奉月神的遗族之一。难怪她能承受无面体内寂灭之力三年不死——流萤族天生亲近月华,有净化之能。”璃月握住小月的手:“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是太阴神族的神女,与你族有旧。”小月睁大眼:“太阴神族……月神的后裔?”“嗯。”女孩扑进璃月怀里,终于放声大哭。院外,金鹏将林风拉到一旁,递过一枚玉简:“刚截获的情报。寂灭教团在古城有七个暗桩,这是名单和位置。另外,城主府地牢里还关着三十多个试验品,都是各族天骄。”林风握紧玉简:“能救吗?”“难。”金鹏摇头,“城主府有三位化神巅峰坐镇,还有护城大阵。硬闯是送死。”“那就智取。”林风看向璃月,“小月能感应到其他流萤族吗?”璃月点头:“她说地牢里还有三个族人。”“好。”林风眼中寒光闪烁,“今夜子时,我们救人。金鹏,你负责接应。战无极、萧辰,你们在城外布置传送阵。苏晓晓,查清护城大阵的弱点。”“那你呢?”战无极问。“我和璃月潜入地牢。”林风看向怀中昏迷的小月,“既然答应了无面,就要做到。”璃月握住他的手:“我与你同去。”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窗外,天色渐暗。虚空古城的夜幕降临,一轮血月悬挂天际。那是古战场的怨气凝结而成,每逢血月夜,古城必有祸事。今夜,注定血流成河。而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密室里,幽夜盘膝而坐。他面前悬浮着一柄漆黑骨剑,剑身缠绕着九道冤魂。黑袍人躬身道:“幽夜公子,城主有令,明日擂台,不惜代价斩杀林风。”幽夜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骨剑:“他今日连战两场,还受了伤。明日,他必死。”“公子可有把握?”幽夜伸手握住骨剑。九道冤魂尖啸,融入他手臂,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我修‘九幽噬魂剑’十年,吞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生魂。”他舔了舔嘴唇,“只差一道,便可大成。林风的神魂……很美味的样子。”黑袍人退下。幽夜起身,走到窗边。血月之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抹狰狞笑意。“林风,明日擂台,我会让你尝尽九幽噬魂之苦。然后,吞了你的神魂,助我神功大成。”窗外,血月更红了。仿佛预兆着,明日将有一场真正的生死血战。而此刻,林风正盘膝疗伤。左肩伤口处,灰雾已被《万化源诀》炼化大半。他睁开眼,看向身旁守护的璃月。“怕吗?”他问。璃月摇头:“与你并肩,何惧之有。”“救出人后,我们立刻离开古城。”林风握住她的手,“星图塔权限,我会在明日的擂台上拿到。之后,直奔太阴古星。”“嗯。”璃月靠在他肩上,“不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院外,战无极磨着战斧,萧辰擦拭长剑,金鹏布置阵法,苏晓晓翻阅古籍。每个人都在为今夜、为明日、为往后更艰难的路做准备。因为他们知道,从踏入诸天那一刻起,就再无回头路。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埋骨他乡。林风闭目,运转《不灭经》。体内九大神藏缓缓旋转,混沌气奔涌如江河。明日擂台,将是他踏入诸天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但,那又如何?他睁开眼,眸中混沌气升腾如焰。“幽夜,寂灭教团,城主府……你们要战,那便战。”“看看到最后,是谁的骨头更硬!”血月悬空,杀机暗伏。:()诸天尽头,彼岸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