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睁开眼,耳边的低语如潮水般退去。他坐在静室中,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刚才那声音太过真实,带着令人心悸的诱惑力——那是寂灭之矛残留在体内的气息,经过生死台连续激战后,竟开始主动与他沟通。“多杀些……”那声音还在回荡。林风深吸一口气,《不灭经》运转,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泽。神藏内混沌气流转,将那股蠢蠢欲动的黑暗力量压制下去。“林兄!”门外传来战无极粗犷的嗓音,“该你上场了!”推开静室门,战无极、金鹏、萧辰都已等在院中。战无极左肩缠着绷带,血迹未干,脸上却带着亢奋:“方才我连斩三个幽冥族附属种族的高手,痛快!”“你伤势不轻。”林风皱眉。“小伤!”战无极咧嘴,“比起你在太阴古星那会儿,这算个屁。”金鹏羽衣微尘不染,显然赢得很轻松。他语气却凝重:“林风,我刚才观察了,玄武族那帮杂碎下手极黑。他们专门挑人族修士下手,已经有七人死在擂台上了。”萧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就在方才,一位化神初期的老前辈,被玄武族天才‘玄重’虐杀了。那玄重故意不致命,一点点捏碎老前辈全身骨骼,折磨了整整一刻钟才下杀手。”院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林风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苏晓晓从侧屋追出,递来一枚玉简:“这是玄武族‘玄重’的全部资料。他修炼《玄甲镇狱功》,防御力堪比同阶法宝,弱点在……”“不必了。”林风打断她。他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他喜欢折磨,那我就让他也尝尝被一点点打碎的滋味。”生死台第三十七号擂台。玄重身高两丈,浑身覆盖着暗青色鳞甲,如一座小山伫立在台上。他脚下,一具人族老者的尸体已不成人形,骨骼尽碎,血肉模糊。“下一位!”玄重狞笑,声如洪钟,“人族还有没有能打的?别总派些老骨头上来送死啊!”观战席上,幽冥族、天狐族等阵营传来哄笑。人族区域一片死寂,几位年轻修士拳头攥得发白,却无人敢上台——方才那位化神前辈已是他们中战力最强之人。“我来。”平淡的声音响起。林风一步步走上擂台,黑衣在风中纹丝不动。他看向那具尸体,又抬眼看向玄重:“你杀的?”“是又如何?”玄重舔了舔嘴唇,“那老东西骨头挺硬,捏碎时声音很脆。你也想试试?”林风没接话。他蹲下身,合上老者圆睁的双眼,从对方紧握的手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块凡玉,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他有个孙女。”林风将玉佩收起,站起身,“三岁,先天不足,等着爷爷带回‘续脉草’救命。”玄重一愣,随即大笑:“关我屁事!擂台生死,各安天命!要怪就怪他弱——”话音未落。林风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捕捉!玄重瞳孔骤缩,双臂瞬间交叉护在胸前——“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开。玄重两丈高的身躯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结界剧烈波动,裂开蛛网般细纹!“第一下。”林风站在玄重原先的位置,缓缓收拳。全场寂静。玄重从结界上滑落,低头看向胸前。那里,覆盖着最坚硬鳞片的位置,竟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鳞甲碎裂,鲜血渗出。“你……你竟能破我玄甲?!”玄重眼中终于露出惊骇。林风迈步向前,一步一顿:“《玄甲镇狱功》,以地脉玄气淬炼肉身,将内脏、骨骼、皮膜炼成一体,防御无双。弱点有三。”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玄气运转有周期性。每运转九个大周天后,需三息时间换气。方才你虐杀那位前辈时,为了维持威压,强行多运转了半个周天。”玄重脸色大变。“现在,正是你换气之时。”林风第二步踏出,地面龟裂。“胡言乱语!”玄重暴吼,双拳对撞,暗青色玄气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龟甲巨盾,“玄龟镇海!”林风不闪不避,右拳后拉。混沌气在拳锋凝聚,却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多杀些……”耳畔低语又起。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不灭经》全力运转,将那股灰气逼退。拳锋重归金色,但隐约间,似乎有某种更暴戾的力量在深处涌动。“破。”简单一字。拳头砸在龟甲巨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咔嚓”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巨盾,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玄重喷血倒飞,胸前鳞甲彻底崩碎,露出鲜红血肉。“第二下。”林风收拳,继续迈步。观战席上,玄武族一位长老猛地站起:“小辈敢尔!”,!人族区域,那位一直沉默的化神老者墨渊也起身,冷声道:“生死台规矩,生死自负。方才你族玄重虐杀我人族修士时,你怎么不说话?”玄武族长老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擂台上,玄重挣扎着爬起,眼中已满是恐惧。他狂吼一声,竟主动燃烧精血,周身鳞甲泛起血光:“玄武真身!!”他体型再度暴涨,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踏入了化神后期!“我要你死!!”玄重化作一道血影扑来,所过之处空气炸裂。林风终于停步。他闭上眼,《数据真解》在识海中疯狂运转——玄重此刻的状态、能量流动轨迹、力量爆发节点、防御薄弱处……一切化作清晰的数据流。然后,他睁眼。右拳缓缓推出。这一拳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拳锋之上,混沌气不再纯粹,而是隐约掺杂了一丝极淡的灰。寂灭之矛的力量,终究还是渗透出来一丝。拳与拳对撞。时间仿佛静止一瞬。下一刻,玄重粗壮如柱的手臂,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血肉、骨骼、鳞甲,如烟花般炸开,一路蔓延到肩胛!“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擂台。林风收拳,看着倒地抽搐的玄重。对方右臂已彻底消失,伤口处残留着诡异的灰气,不断侵蚀着生机。“第三下。”林风走到玄重面前,抬脚,踩在他完好的左臂上。“不……不要……”玄重涕泪横流,“我认输!我认——”“咔嚓。”左臂骨骼碎裂。“这是替那位前辈还的。”林风声音平静,脚挪到玄重左腿。“咔嚓。”“这是替他那三岁的孙女还的。”右脚抬起,对准玄重仅剩的右腿。玄重已痛得几乎昏厥,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住手!!”玄武族长老终于忍不住,炼虚境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扑擂台!墨渊同时出手,两道威压在擂台外碰撞,空间扭曲!林风却仿佛没听见。他低头看着玄重,一字一顿:“最后这一下,是替所有被你虐杀过的人还的。”脚落下。“咔嚓——”玄重四肢尽碎,如烂泥般瘫在血泊中。林风没杀他,但这样的伤势,没有逆天神药,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擂台结界打开。林风一步步走下,黑衣不染尘,唯有拳锋上沾着的血,正一滴一滴坠落。他走回人族区域,沿途各族天骄纷纷让路,无人敢与他对视。登上观战台,林风看向那位刚刚收回威压的玄武族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后擂台,人族我护。”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幽冥族、天狐族等席位一一掠过:“谁欲杀人族,先过我这关。”话音落下,满场死寂。人族区域,那些原本低着头的年轻修士,一个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有人哽咽,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向林风深深一躬。墨渊看着林风的背影,苍老的眼中泛起水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林风的肩。战无极咧着嘴,狠狠捶了林风一拳:“干得漂亮!”金鹏却微微皱眉,传音道:“林兄,你方才拳上那缕灰气……有些不对劲。七大族那些老怪物肯定注意到了。”“我知道。”林风平静回应。他重新坐下,闭上眼。体内,那缕寂灭之力正在欢呼雀跃,似乎因方才的杀戮而壮大了一分。“很好……”耳畔低语越发清晰,“就是这样……杀得越多,我的力量恢复得越快……”“我的血脉后裔,你终将……归于我。”林风睁开眼,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灰一闪而逝。远处高台上,七大族长老席位。幽冥族那位黑袍老者眯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混沌神魔体……竟还能容纳寂灭之力……真是完美的容器啊。”他侧头,对身旁侍立的幽夜低声道:“计划可以加快了。此子,绝不能留到盛会结束。”幽夜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眼中却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爷爷放心……我会让他,死得比玄重惨一万倍。”夜幕降临。林风独自坐在摘星楼顶,仰望星空。方才擂台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玄重碎裂的手臂,那缕不受控制的灰气,还有体内越来越清晰的低语。“你在担心?”身后传来清冷女声。紫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顶,月光下,她一身紫裙曳地,美得不真实。“你胆子很大。”林风没回头,“这时候来找我,不怕被人看见?”紫灵儿轻笑,走到他身侧:“看见又如何?我可以说,我是来拉拢你这人族新星的。”她顿了顿,收敛笑容:“说正事。我查到九转还魂丹的线索了。”林风终于转头看她。“丹药在古城黑市‘暗影阁’有售。”紫灵儿低声道,“但卖家不要灵石,也不要法宝,只要一样东西。”,!“什么?”“星图塔第九层,封印物的情报。”林风瞳孔微缩。紫灵儿盯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明显是个陷阱,就等你跳进去。但问题是——”“璃月等不起。”林风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冰魄玉床上,璃月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内找不到九转还魂丹或万年月华圣果,神血将彻底枯竭。“所以你怎么选?”紫灵儿问。林风沉默良久,忽然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天狐族应该很乐意看到我和幽冥族斗得两败俱伤才对。”紫灵儿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我不想嫁给幽夜。”她望向远方夜空:“族里那些老家伙,想用我和幽冥族联姻,换取他们在‘葬剑星渊’的利益。可幽夜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我紫灵儿宁可死,也不愿成为政治筹码。”“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搅黄这桩婚事?”“互利互惠而已。”紫灵儿转头看他,“我给你丹药线索,你帮我摆脱婚约。至于最后是你能救回璃月,还是我重获自由——各凭本事。”她说完,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月光中。只留余音袅袅:“暗影阁在城南黑水巷最深处的阴影里。每夜子时开门,只接待持有‘影令’之人。影令我给你留下了,在栏杆上。”林风低头,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触手冰凉。他握紧令牌,望向城中某个方向。陷阱又如何?有些路,明知是死路,也得走。就在这时,他体内那缕寂灭之力突然躁动起来,耳畔的低语前所未有的清晰:“对……去杀戮……去掠夺……去把那些蝼蚁全部碾碎……”“用我的力量……你将成为这诸天万界唯一的王……”林风猛地握拳,《不灭经》疯狂运转,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下去。但心底深处,一个念头如毒草般滋生——如果真的到了绝境,如果真的只有那个方法能救璃月……他会不会,真的去动用那份力量?夜风吹过,楼顶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枚漆黑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等待某个决定生死的子夜。而在城中另一处高楼上,星瞳静静伫立,指尖星光流转,映出未来破碎的画面——血月,断剑,还有一道站在尸山血海中的模糊身影。她轻声叹息:“劫数,终究还是来了。”:()诸天尽头,彼岸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