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仲谦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大国博弈,这才是雷霆手段!不打口水仗,直接切中要害,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而且招招致命。陆云峰这时插话问道:“周叔叔,反制措施的力度,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外交纠纷?”他用了一个稍显亲近的称呼,为的是缓和屋里紧绷的气氛。周怀远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你爸说你脑子快,果然不假。”他脸色略敛:“分寸我们会把握。先礼后兵,如果他们识相,坐下来谈,那就皆大欢喜;如果继续硬抗,那就不怪我们不讲情面了。”说完,他示意了一下孙司长。孙司长站起来,把那份文件递给陆云峰。“这是初步的反制清单,你可以看看。”陆云峰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看。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不一定全懂,但他能看懂上面的决心和魄力。唐仲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前他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他才明白,在国家机器面前,资本的力量是多么渺小。而能让这台庞大的机器为唐氏集团运转,陆家的能量简直深不可测。他又想起昨天在陆家家宴上,陆振邦对陆云峰说“你也该学学怎么做事了”,他当时以为陆振邦只是随口一说。现在他才明白,陆振邦不是在客气,是在给儿子铺路。陆云峰看完文件,点点头,还给孙司长。他没把文件递给唐仲谦,那是大忌。除非孙司长自己这么做。但里面的内容,陆云峰都记住了,回头唐仲谦需要,他完全可以复述。“唐总,”周怀远最后道,“国家支持民族企业走出去,也绝不允许咱们的企业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没处说理。”“谢谢周部长!谢谢各位领导!”唐仲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站起身,连连鞠躬。周怀远看了看手表,“行了,我还有个外事活动要参加,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云峰,回去代我向你爸问好,让他放心。”陆云峰拄着拐杖站起来,跟周怀远握了手。“周叔叔,谢谢您。”孙司长和刘司长留在办公室,继续跟周怀远汇报其他工作。李严送陆云峰和唐仲谦出去。三个人走在走廊里,拐杖声轻轻,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走到电梯口,李严停下来,转身看着陆云峰。“云峰,等过几天你行动方便了,我组织个饭局。几个老朋友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陆云峰笑了笑。“李严,我这次回来,主要是陪唐叔叔办事,一周后就回正阳了。时间可能有点紧。”“那就更得早点聚了。”李严的语气很笃定,“后天晚上,只要周部长不出差,我安排。你通知人,地方我定。”唐仲谦在旁边听着,心里又震了一下。他听出来了,李严这个饭局,不是普通的饭局。能参加的人,不是世家子弟,就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李严想通过这个局联络更多的人,结交更多的资源。而陆云峰,是他打开这扇门的钥匙。这就难怪,李严自始至终对陆云峰亲热有加了。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是成功的基石,更是必要时候的助力。电梯门开了。陆云峰拄着拐杖走进去,唐仲谦跟在后面。李严站在电梯口,冲他们挥了挥手。“慢走。后天晚上,等我电话。”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唐仲谦靠在轿厢壁上,长出了一口气。出了部委大楼,安魁星的车已经在门前等着。两人上车,驶出大门,停在唐仲谦助理的车旁。唐仲谦下了车,没有马上上车。陆云峰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下车。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唐仲谦仰着头,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打了个寒颤,但心里是热的。“云峰,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唐叔叔,这是一定的。”陆云峰的语气平淡,但很确定,“周叔叔说了,国家管定了。他说的话,从来都算数。”唐仲谦睁开眼,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陆云峰的肩膀。他的眼眶有点红,声音有点抖。“云峰,谢谢你。谢谢你爸,谢谢你妈。韵诗要是知道你们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唐叔叔。”陆云峰打断他,“别这么说。韵诗救了我的命,我做这些,是应该的。”唐仲谦没再说话,手在他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松开,转身上了他的车。车窗摇上去,遮住了他的脸。陆云峰站在大门旁,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裹紧了外套。,!安魁星打开后座车门,扶着他入座。“老大,去哪儿?”“回家。”陆云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安魁星发动车子,驶离商务部。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陆云峰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明暗交替,像一幅流动的画。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刚才周怀远说的话。“国家管定了。”五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重得像铁。他想起唐韵诗,想起她躺在icu里那个拥抱的姿势,想起柳玉茹红着眼眶说“阿姨不怪你”。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银杏树的叶子黄了,在风里飘,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落在车顶上,落在挡风玻璃上,落在路面上,被车轮碾过,沙沙作响。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大,笑什么呢?”“没什么。”陆云峰把目光收回来,“开你的车。”安魁星嘿嘿一笑,没再问。车子缓缓驶过长安街,窗外的阳光斑驳地洒在他脸上。“安魁星。”“在,老大。”“你说,韵诗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多管闲事吗?”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老大,我要是那个姑娘,估计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了。您这就叫铁汉柔情,懂不懂?”陆云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话。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家,就在前面了。:()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