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宾客皆起身拜拂,为首者乃是三统六界最为尊贵的业火金凤血脉,十二万年无极仙尊缃离。妖魔人鬼自他界突破渡劫期修入无极天,还要经历漫长的修行,从地仙到天仙,从天仙到元君,从元君到金仙,从金仙到上仙,最后才是无极仙尊。
无极天没有仙帝,只有一位尊者,一位仙尊,天帝仙母也只是上仙级别,此时正端立于缃离右侧,和昆仑上仙楚悬同列。
他们身后,无数金仙元君往长亭两旁绵延而开,纷纷俯首屈身向半空的金光莲影行礼,可直待那道净世莲影渐进,众仙才看清尊者身后半步持剑肃立的绪清元君。
几乎是不太能认得出来的程度。
以往绪清元君也是这般,长身玉立于尊者身后侧,但以往绪清元君穿的都是玄色练剑服,面容姣好却不轻佻,矜贵冷肃,不苟言笑,今日却穿了礼服来赴宴,一袭霞绡红袖,发间朱缨宝饰。
最最要紧的是那身段,小腰秀颈,露浓花瘦,丰肉微骨,虽然身着仙衣,浑身上下散发的却不是仙妙灵气,而是冷湿妖气。
众仙呼吸一窒,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绪清元君素白修长的指间,缓缓上移,漫过酥柔起伏的豆蔻荷角,终于窥得一小截雪润的颈,和那张缥缈姝艳的脸。
“尊者这万丈金光,可教我们好等啊。”缃离手腕一振,打开息梧扇含笑道,“小蛇君,别来无恙啊。”
绪清屈身恭恭敬敬朝缃离仙尊略施一礼,冷淡道:“仙尊别来无恙。”
缃离以扇遮面,忍笑道:“好好好,快请进,就等你们师徒俩了。”
绪清身后探出一张圆圆的小脸,才刚到绪清大腿高,红发红瞳,目光幽怨。
“噢,我们小阿鲤也来了。”
阿鲤捧着一个紫云匣,抬眸看了眼绪清眼色,见绪清不搭理他,才硬着头皮上前献礼:“青鸾元君,这是尊者赠您的生辰礼。”
绪清面无表情地从帝壹身后走到一旁,随便在一位金仙身边坐下,一道馥郁微湿的香气扑鼻而来,执掌下界武勇的明威金仙猝然握紧了掌心的酒杯。
祝青仪还想问他跟那姑娘好上没呢,见他这倒霉样,估计是被尊者棒打鸳鸯无处撒气,跑到他生辰宴上给他脸色看。罢了,神鸟不计臭蛇过,懒得跟一条三百岁毛都没长一根的蛇一般见识!
“多谢尊者,尊者万福攸同。”
祝青仪双手接过那紫云匣,落落大方地道过谢,引着尊者往师尊身旁的正位落座。
帝壹看都不看绪清一眼,气得绪清将碟中的藻花鱼夹了个稀巴烂,忽而碟中又添了块完整肥美的鱼肚肉,绪清循着玉箸往上望去,正对上明威金仙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
绪清:“……”
“小殿下怎么不去尊者身旁侍坐?”明威金仙似乎只是有些好奇。
哪壶不开提哪壶,绪清懒得搭理他,将那块被他夹过的鱼又给夹了回去。
“小殿下也是三月的生辰吧?灵山何时设宴呢?怎么都没有听说?”
绪清被他扰得心烦意乱,抬手将盏中玉液倒进杯中,仰首一饮而尽,呛到喉咙里才发觉是酒,捂着唇闷闷咳嗽起来,脸颊一下烧得绯红。
“小殿下——”
“你烦不烦!”绪清压低声音呵斥他一声,怒目而视,胸脯起伏不定,“咳、咳咳……”
明威金仙看着他这副模样,素来岿然不动的凡心也实在难以招架。
绪清元君,灵山尊者的掌上明珠,谁娶了他,谁就是未来的灵山之主。
只是一直听闻他脾气不大好,除了灵山尊者谁也不服,每次仙门大典上都逮着青鸾元君和那些意图同他搭讪的人杀,几百年过去了,谁都知道这朵灵姝仙葩剥开芯子是条封豕长蛇,只能敬而远之。
可明威金仙觉得,其实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小殿下,不觉得宴会无聊吗?我陪你去亭外吹吹风吧。”
绪清脑袋有点发晕,不想听他说话,便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他这地方离亭心有两条长廊的距离,看不见师尊,也不想看见师尊,他乐意把灵山搬空送给祝青仪就任他送去!反正他以后也不在灵山待了!他要去人界!去魔界!去哪里都好,反正就是不要搭理师尊了!
绪清一直闭着眼睛,脑海里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满,所以并没有发现,在这个小亭的角落,一位其貌不扬名也不见经传的地仙,正落拓不羁倚在亭角,手里抛着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目光冰冷,唇角含笑。
臭、婊、子。
谁允许他穿成这样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了?
作者有话说:清妹:我爹允许的!
第35章孽债跟我走吧。
亭外莺歌燕舞,美人如画,宴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十里长亭,似乎只有绪清一个人不太高兴。
他极少饮酒,也不爱饮酒,只有在自己的生辰宴上才会小口啄饮一杯,浅尝辄止。灵山虽然只有他一个弟子,但清规戒律一样不少,酒气伤身,无故不得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