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在这里停住了片刻。
双方各自落下一枚棋子后,严胜才幽幽开口。
“为了见一个人。”
日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说这话时,神色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棋盘上的战局中。
木村摸了把自己的小胡子,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他拖长调子,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故意略过了角落里的那道身影,“这个房间里是谁值得继国兄这般惦记呢?”
严胜没说话。
木村的笑更深了。
他捻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慢悠悠地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
“十三年。”严胜说。
“对,十三年。”木村点头,“这十三年里,倒是没见过继国兄说这般话。”
见对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也不追问,低头去看那步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执棋的手半天没有落下去。
“你这步棋倒是有点意思。”他赞许道。
又看了半天,木村终于落下一子。
朝奈看着那步棋,知道下得并不好。
从局势上看,黑棋本来还有一点机会,但这一步之后,白棋的优势已经呈压倒之势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喝茶。
不过木村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他转过头,“怎么,小悠姑娘看得懂棋?”
“略懂一点。”
“是吗?”木村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刚才那步棋怎么样?”
朝奈想了片刻,开口,“黑棋刚才那一子,落得急了。”
木村示意她接着说。
她指了一下棋盘上的某个位置,“如果是我,会先在这里落一子,逼白棋应一手,然后再转回刚才的位置。”
“这样虽然救不了大局,但至少能多撑二十手。”
闻言,木村盯着她指的那个地方看了一小会,由衷地发出赞叹,“妙啊!妙啊!”
他哈哈大笑,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站起身,“行行行,我彻底认输了。”
“跟继国兄下棋,实在是愧不能及也。”
严胜见状也收了棋子。
木村冲朝奈挤了挤眼:“小悠姑娘,你陪他下一局?”
朝奈其实是想拒绝的,因为她之前和黑死牟下过,水平确实不在一个层级。
不过她有些话想单独问严胜,便答应了下来。
木村先生走后,朝奈坐在棋盘前,严胜就在对面。
两个人都没有要重启棋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