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膳揣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回到闲云峰小院时,感觉自己的手心都被那玩意儿硌得有点发麻——不是真疼,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连带着皮肉都跟着一惊一乍。
她把院门闩死,后背抵着门板喘了两口气。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凉飕飕地刮过后脖颈。院子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清心草叶子晃了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着像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草木皆兵了这是……”她嘟囔一句,抹了把脸,走到石桌边。
幽白的灵石灯光把桌角那几卷掉地上的竹简照得惨白。她把那块灰石头小心地放在桌上,又从储物袋里掏出“絮状物”样本的小琉璃瓶、盛着淡金细屑的玉片,还有那根验灵骨针。
得先弄明白这石头到底是什么鬼。
她没急着用骨针去测——刚才在竹林那下“共鸣”太吓人,万一这玩意儿有什么触发机制,再来一下,她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先看外观。灰扑扑,指甲盖大,表面粗糙得像粗粝的砂纸,边缘还有些细小的棱角。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照,除了颜色比普通山石稍微深那么一丁点儿,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搁地上,保准没人会弯腰捡。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角落翻出一把自制的、手柄包了软木的小锤子——以前敲灵石粉用的。用锤子尖儿极轻极轻地,在那石头一个不起眼的棱角上磕了一下。
“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脆的响声,不像敲石头,倒像敲在某种质地细密的硬木上。被敲击的那个棱角,连点石粉都没掉下来。
林小膳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硬度……不对劲。普通石头,哪怕再硬,这么敲一下多少会有点痕迹。
她胆子大了点,稍微加了点力,又敲了一下。
这回声音更脆,甚至带上了点金属的颤音。被敲击的地方,依旧毫发无伤,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她放下小锤,拿起验灵骨针。这回没直接碰,而是隔着约莫一寸的距离,极其缓慢地绕着石头移动,仔细感应骨针尾端五色光的任何一丝变化。
代表“土”属性的黄光,自始至终稳定地亮着,亮度中等,反应流畅。代表“金”属性的白光,在骨针移动到石头某几个特定角度时,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那光芒同样带着熟悉的“沉滞”感,但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其他属性毫无反应。
最关键的,是骨针尖端传来的那种整体性的、若有若无的“屏蔽感”。就像这石头外面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致密的壳,把内里的东西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只偶尔泄露出一星半点。
林小膳拿起小琉璃瓶,里面那点可怜的“絮状物”样本在幽光下泛着乳白的光晕。她又拿起盛着淡金细屑的玉片。
深吸一口气,她将骨针同时靠近灰石头和琉璃瓶。
就在两者距离缩短到大约三寸时——
嗡。
不是声音,是感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琴弦被轻轻拨动后的余震,从她拿着骨针的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瞬间蹿过整条胳膊。与此同时,琉璃瓶里的“絮状物”似乎极其轻微地“涌动”了一下,瓶壁内侧凝结出几颗更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水珠。
而那块灰石头……依旧毫无变化,连骨针上的光芒都没多闪一下。
但刚才那瞬间的“共鸣”,确确实实发生了!虽然比竹林里那次微弱得多,但性质一模一样!
林小膳放下东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每一下都砸得她耳膜发胀。
这石头……是“絮状物”能量源的某种“衍生物”?或者说是被那种特殊“惰性能量”长期“浸润”后,发生了性质改变的材料?外面的“石壳”是天然形成的保护层,还是……人为加工的“封装”?
如果是后者……
她后背的寒毛又竖起来一片。
谁干的?目的是什么?标记?监测?还是……别的?
她正盯着那石头出神,院门又被拍响了。这回的动静比丹霞峰秦墨那种讲究的敲门声急,比吴执事那种带着喘的喊门声重,“砰砰砰”的,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利落劲儿。
林小膳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把桌上所有不该见光的东西扫进储物袋,只留下几卷无关紧要的竹简和那块灰石头——石头太普通,放着反而不会惹疑。
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呼吸,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深青色执事堂服饰的年轻弟子,面孔陌生,眼神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一个盖了红印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