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启的瞬间,陆长生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的热,是目光的热。
满朝文武,三百余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来自左侧的文官班列,
来自右侧的武將班列,
来自殿中最深处那张高高在上的御座。
千牛卫站在殿內两侧,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御史台官员站在文官班列后方,人人手持牙笏,目光如律令锁链般冰冷。
中书门下三省的宰相们,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人人緋袍玉带,神色各异。
陆长生持笏在手,踏入宣政殿。
靴底踩在汉白玉地面上,无声无息。
但他能感到,每一步都踩在眾臣心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
“此人就是金陡关杀穿叛军的陆长生?”
“如此年轻?有三十吗?”
“听说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从三品,大唐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
“靠战功上来的,和那些靠门荫的能一样吗?”
“金陡关之战,他率一万边军守了十日,斩敌两万。”
“我朝中有些將领,守城三日就弃城而逃。”
窃窃私语声很轻,但陆长生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目光刺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质疑,有好奇,有敌意,有忌惮。
他感到自己像走进了一座刀山。
但他面色不变。
他持笏在手,低头前行。
这是规矩!
臣子入殿,不得抬头。
不得直视皇帝。
不得左顾右盼。
只能看著脚下三尺之地。
脚下是汉白玉地面,磨得光滑如镜。
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倒影中,他穿著明光鎧,持著象牙笏,一步一步往前走。
殿內龙气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