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铁骑,在长亭外一百步处,齐齐停下。
马蹄声戛然而止,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风雪在呼啸。
陆长生策马而出。
他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七骑排成一排,跟在他身后。
八匹马,踏雪而行,马蹄声清脆。
走到长亭前五十步,陆长生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向长亭。
身后,姜烈等人紧隨其后。
八个人,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
李隆基站在长亭台阶上,看著这个年轻人越走越近。
他的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马嵬驛,这个年轻人带兵衝进驛馆,跪在自己面前,说“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池中之物。
他想起扶风,这个年轻人力劝他入陇右。
他不同意,这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最后他妥协了,因为他知道,不妥协,就是死。
他想起鄯州传来的战报,这个年轻人带兵突袭吐蕃大军,一夜灭六万。
他坐在行宫里,整整一夜没睡。
他在想,这个年轻人,到底做到的?
李隆基看著陆长生,看著他身后那七个人,看著他身后那三万铁骑。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压得住的了。
但他是皇帝,皇帝不能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高力士大惊:“陛下!天寒地冻,您……”
李隆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高力士愣住了。
他伺候了李隆基五十年,从没见过皇帝这样。
皇帝出城十里迎接,已是极高的礼遇。
现在,皇帝还要走下台阶,亲自迎接?
这是迎接凯旋大將的规格,还是迎接……上位者的规格?
高力士心里涌起一股悲凉,但他没有拦。
他知道,拦不住。
百官也愣住了,纷纷脸色大变。
“陛下!”
“陛……”
李隆基没有理会,走下台阶,踏进雪地里。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