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郭进还在发怔,被这一问惊得一激灵,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点头:“好!这就去!”三人转身,朝另一条街行去。边走边聊,说着奉器城里的风物见闻,倒也不觉枯燥。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派商号映入眼帘。门面阔绰,单看外观,便比紫云阁大出一倍不止;内里纵深,怕是更为惊人。门楣高悬一块乌木匾额,“云意阁”三字鎏金耀目;檐角垂挂青玉石饰,温润生辉——连装点门面的石头都是稀货,足见底蕴深厚。这般气象,自然令人信服,仿佛好东西都在里头藏着。但凡真心寻宝的修士,脚步便不由自主往里迈。因此门前人流如织,络绎不绝,喧闹中透着一股兴旺劲儿。“叶大哥,混沌鱼金就在这家。”郭进引着顾云跨过门槛,朗声说道。“恭迎各位前辈大驾!不知几位需要些什么?”刚进门,一位至尊境的迎宾便迎上前来,笑容热络,言语周到。“你们这儿,可有混沌鱼金?”郭进直截了当开口,语气笃定,不像询问,倒似确认。“几位专为此物而来?请随小人上三楼。”那迎宾一听,当即含笑应下,态度恭敬至极,引着三人拾级而上。一楼摆的是辅助符箓,二楼陈列各类法宝,三楼专供炼器材料,四楼则堆满丹药。三人登上三楼,目光一扫,便见十余人围在一处。场地开阔,众人站得疏朗,并不拥挤;彼此间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显然身份不凡,不愿随意攀谈。顾云一眼便看清了他们围着的东西——一块灰蒙蒙的矿石,形如游鱼,线条流畅,静静卧在玉台之上。正是混沌鱼金。而人群之中,有两人,格外攫住了顾云的目光。那两人中,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身形如松,腰缠墨色束带,背后斜挎三把剑:最上是一柄钝锋重剑,沉甸甸压着脊背;中间悬一柄毫不起眼的凡铁长剑;最下却是一把形制相同、却通体木质的剑——木纹清晰,毫无灵光。他背对顾云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另一人则是一袭素白长衫,黑发垂落至腰际,腰侧佩一柄细长青锋,衣袂微动间,自有凛然剑意悄然流转。顾云本就是使剑之人,修为深厚,只一眼便察觉——这二人皆是剑道高手,气息凝练、锋芒内敛,修为竟与自己旗鼓相当!更令他心头微震的是:两人赫然都踏在半步永恒之境的门槛上!他目光微顿,尤其落在那黑衣人背后的三剑之上——这般古怪的佩剑方式,隐隐勾起他一段旧忆。“三位请随小的来,这批混沌鱼金正热络呢,价高者得。几位来得正是时候,再晚片刻,怕就被人抢先拍走了。”那小厮笑意盈盈,朝几人略一拱手,转身便下了楼。“这混沌鱼金确是稀罕物,倒真算得上一件奇宝。”李长老捻着长须,缓缓点头。“那咱们快些过去吧。”三人脚步加快,径直朝混沌鱼金所在之处走去。原本围在摊前的十余人已绷紧了神经,顾云三人一靠近,众人立刻心知肚明——这三位,显然也是冲着鱼金来的。霎时间,空气里多了几分敌意。彼此都是买家,自然互为对手,谁也不愿给对方好脸色。“咳咳——诸位,混沌鱼金乃混沌初开所孕之宝,万难寻得。当前出价,李家主已抬至三十一万紫金灵石。还有更高者么?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紫金灵石。”摊前那位老者,乃是云意阁派驻此地的执事。见顾云三人走近,他神色从容,语速不疾不徐——既是在催促众人继续竞拍,也是有意让新来的几人听清行情。顾云刚站定,尚未有人开口,他已朗声报出:“叶某,出价三十五万紫金灵石。”“三十五万?”老者瞳孔微缩,明显一怔。此前众人加价,向来是一万一万地咬住往上推,每一千都掂量再三。谁料此人张口便跳涨四万,干脆利落,毫无迟疑。紫金灵石本就珍稀,远非寻常灵石可比。场中不少修士虽家底殷实,却也舍不得轻易砸出这般数目。一听顾云报价,不少人暗自嘀咕:这姓叶的,怕是财大气粗,不差灵石。先前已有几人本就信心不足,此刻顾云一现身、一张口,更是彻底熄了争抢念头。他们多是城中富户,身家丰厚,来竞这鱼金,图的是它模样奇特、品相不俗,买回去摆着赏玩、拿去显摆罢了。既非修炼急用,便各有心理底线,绝不肯为虚名硬扛高价。如今顾云直接踩过四十万门槛,当场就有数人摇头叹息,转身离去,再不参与竞价。余下之人,要么是碍于颜面不愿当众退让,强撑着硬顶;要么便是真正需此物炼器入药的修行者。“三十六万。”一名中年男子额角沁汗,声音略显发紧。他身形微丰,原也只觉鱼金难得、观感上佳,想收作藏品——心思与先前离场者并无二致,只是底线稍高些,却也高得有限。,!“三十七万。”那白衣佩剑男子唇线微抿,语气清冷,字字如刃。“哼,三十八万。”黑衣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极有分量,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傲。“三十九万!”一位青袍修士紧随其后,语调干脆。“四十五万。”顾云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吐字平缓,却如惊雷落地。那中年男子面色一僵,彻底放弃,连鱼金最后一眼都未再瞧,拂袖而去——他的极限,恰是四十万。又有几人陆续退场,这价格已远超他们所能承受。至此,场上仅剩顾云、郭进、李长老,以及那白衣佩剑男子、黑衣负剑男子、青袍修士六人。“诸位,在下青宏门太上长老刘选天。此物于刘某而言,关乎一门重宝炼成,实属急需。若几位肯行个方便,刘某必当厚报,绝不食言。”青袍修士抱拳环揖,态度看似谦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青宏门?没听过。”白衣剑客眸光一闪,似有寒芒掠过,直直盯向刘选天,“叶某游历诸天仙界至此,恰逢此宝,亦是急需之物。凭何让给你?”“说得是。”黑衣男子负手而立,声线冷峻,“在下同样非取不可。青宏门?恕在下孤陋寡闻。”顾云虽未开口,但神情淡然,毫无退让之意。刘选天见状,脸色骤然阴沉,袖袍一甩,再不多言,转身离去。“叶兄弟,留神些。”李长老凑近低语,“此人我认得——青宏门三大太上长老之一,半步永恒境,手段狠辣。心眼极小,得罪他的人,从没好果子吃。日后若遇上,务必当心。”顾云嘴角微扬,不以为意,只淡淡回了一句:“他动不了我。”随即,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名剑客身上。“不如这样——我等三人,价高者得,如何?”白衣剑客眉目清俊,气质温润中透着锐气,闻言颔首:“可。”“好。”黑衣男子应得干脆,却又目光一转,分别扫过顾云与那白衣人,“不过,两位兄台,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待竞价结束,不知可愿应允?”“哦?什么请求?兄台不妨直言。”白衣剑客神色微动,含笑问道。“二位剑气凌厉,锋芒毕露,想来都是剑道上的顶尖人物。待会儿竞价一结束,不知可愿与在下过过招?切磋一二?”黑衣男子转向顾云和那白衣男子,朗声说道。“切磋?哈哈哈——痛快!就算兄台不开口,叶某也正有此意!这提议,简直正中下怀!”白衣男子闻言,仰头大笑,眼中寒光如刃,剑意森然跃动。“那这位兄弟,意下如何?”黑衣男子目光一转,落向一旁的顾云。“自然没问题。不过——若一直抬价竞逐,未免乏味。不如这样:咱们各自报出心中能承受的最高数目,再由出价最高者,按当前起拍价买下此物,如何?”顾云含笑开口,后半句却悄然传音入二人耳中。两人略一沉吟,齐齐颔首,应了下来。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分寸:每人心里的底限只有自己清楚,旁人无从揣测。若有人虚报高价,只为震慑对手,再以低价成交,旁人也难辨真假。顾云抛出这主意,既显坦荡,又留余地——你们信得过我,便照实说;若信不过,我也绝不强求。他早隐隐猜出黑衣男子的身份,至于那白衣男子,却一时未能识破。但无论对方是磊落君子,还是心机深沉之辈,顾云都稳握主动。若二人光明正直,自会如实作答,彼此生出几分敬重;若存诡诈,顾云也不惧——出了城门,伏击截杀,混沌鱼金照样归他所有!论剑道修为,他们虽高,顾云亦不逊色;更兼手中弑神剑在握,底气十足。:()僵约:最强僵尸王,吓哭马小玲